「姑娘!」銀箏不可置信地看著她。
銀箏是青樓女子,自幼被賭鬼父親賣入歡場。她生得伶俐美麗,偏命運多舛,十六歲時便染了花柳病。
老鴇不肯為她花銀子瞧病,又嫌她氣味難聞不可再繼續接客,就在一個夜晚,叫樓里的小廝將銀箏用蓆子卷了,扔到了落梅峰上的亂墳崗里。
彼時銀箏已經氣息奄奄,只等著落氣,沒料到在亂墳崗遇到了陸瞳。
陸瞳將她背回了山上,給她治病,後來,銀箏病就好了。
銀箏到現在也不知陸瞳為何會出現在深夜的亂墳崗,她也從不多問。這個神情冷清的少女似乎有很多秘密。不過,自那以後,銀箏就一直跟著陸瞳。陸瞳曾告訴過她可以自行離開,但銀箏與陸瞳不同,她沒有家也沒有親人,亦不願再度淪落歡場,思來想去,還是跟著陸瞳安心。
但沒想到,今日會被陸瞳再次趕著離開。
「姑娘。」銀箏跪了下來:「可是奴家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好?」她有些惶然,「為何要突然趕奴家離開。」
陸瞳沒有回答她的話,走到了窗前。
天色已晚,夜幕低垂,夜裡的常武縣沒有了白日的熱鬧,如舊時一般冷清。
「今日你也聽到了,我陸家一門,一年內盡數身死。」陸瞳望著窗外長街,檐下燈籠幽幽晃晃,將年輕姑娘的臉映照得格外皎潔。
「我不相信世上有這樣的巧合。」
「一切因姐姐死訊而起,如今整個常武縣已沒有陸家相熟之人。想要查清真相,唯有進京與柯家對質。」
她道:「此事有蹊蹺,我要進京。」
「進京?」銀箏忘記了方才的失態,道:「奴家可以跟著姑娘一起進京,何必要趕奴家走呢?」
陸瞳沒說話,關上窗,回頭走到桌前坐了下來。
茯苓糕擺在桌上,白日裡奔波一天,放在懷中的糕點便碎了,糕屑被風一吹,揚得桌上如覆了一層白霜。
她的聲音冷清,像是隔著大霧,泛著些寒:「賣糕的婦人不是說過了麼,我二哥上京,便成了竊人財物、凌辱婦女的惡棍。我爹告狀,就好巧不巧落水沉船。縱使我娘什麼都沒做,家中也會著起大火,被一把燒個精光。」
她看向銀箏,烏黑眼眸在燈火下明亮攝人:「我若進京,你怎知,不會是下一個?」
銀箏先是不解,待明白了陸瞳話里的意思,背脊立刻生出一股寒意來。
陸家一門死得蹊蹺,與其說像是衝撞了什麼邪物,倒不如說是得罪了什麼人。只是對方能輕易而舉湮滅一門性命,尋常人家能做到如此地步?
陸瞳望著她,語氣平淡:「此去京城,兇險重重。我既要查清陸家真相,必然要與背後之人對上。你與陸家非親非故,何必捲入其中。不如就此離去,日後好好過活。」
「那奴家就更不能走了!」銀箏抬起頭,認真道:「姑娘此行進京,既要謀事,定然需要幫手。奴家雖手腳不甚麻利,與人打交道一行倒也過得去,許還能幫姑娘打聽打聽消息。兩個人進京總比一個人好成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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