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個不行。」母親笑道:「你還小,現在用不上。等我們瞳瞳長大了,娘給你挑別的。」
她那時年幼,仗著家中寵愛有恃無恐,不依不饒:「我就要姐姐那個!」
直到父親進屋,瞧見她這般撒潑模樣,一時氣怒,罰她不許去賞花會,在家抄書一百遍。
她獨自一人在家,哭哭啼啼地抄書,晌午時分,肚子餓了,想要去廚房拿剩下的薄餅,忽而聞到一股奇異的香氣。
陸柔從門外走進來,手裡還拿著油紙包的燒雞,新裙子上沾了些河邊泥沙,額上亮晶晶的是汗。
她一愣:「你怎麼回來了?」
陸柔捏一把她的臉:「我再不回來,你眼睛都要腫成核桃了。」又替她將紙包打開,撕一條最大的雞腿遞到她嘴邊,「哭包,趕緊吃吧。」
「娘不是說,今日要給你相看未來的夫君嗎?」她被塞了一嘴油,含含糊糊地問。常武縣太小,街坊大多相熟,時人常常趁著賞春會,早早地開始相看未來的女婿或媳婦。
陸柔臉一紅,只道:「你知道什麼。」頓了一會兒,又笑言,「夫君哪有我妹妹重要。」
她心中便得意極了。
陸柔又摸了摸頭上的花簪:「等晚上過後,娘睡了,我將這花簪給你,你藏著別叫娘知道。一隻花簪,也值得你這般哭鬧。」
她嘴裡吃著燒雞,拿人手短,再看那木槿花簪子,戴在陸柔頭上怪好看的,便道:「算了,你就先替我保管著,將來有一日我再來問你討。」
陸柔險些被她逗樂,與她玩笑:「那你可得抓緊些,否則將來我出嫁了,你縱是想來討也討不著。」
她聽聞此話,莫名有些不開心,故意將蹭了油的手往陸柔臉上抹:「那你嫁到哪裡,我就跟到哪裡,反正你是我姐姐!」
「吱呀——」
門被推開,銀箏端著水盆走了進來。
陸瞳抬眼,鼻尖似乎還殘留著長姐身上溫柔的荔枝膏香氣,一轉眼,面前只有冰冷的屏風。
銀箏將水盆端到桌前,轉身去關門。陸瞳拿起帕子,一點點擦拭面上塗畫的紅疹。
「姑娘,」銀箏小心地問:「今日您說大姑娘是被柯家害死的?」
陸瞳沉默一下才開口:「我們在常武縣時,鄰人說陸家收到京中死訊時,是什麼時候?」
銀箏想了想:「是三月。」
「不錯。」陸瞳平靜道:「但是今日柯家人卻說,陸柔是死在夏日。」
銀箏一驚,愕然看向陸瞳。
陸瞳眸光發冷。
今日柯老夫人被她激怒之下失言,說出「要不是她跳了水池,污了我新宅的風水,我何必花費這麼多銀子填了水池改種芍藥。可惜我那一池新開的紅蕖……」,登時就讓陸瞳起了疑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