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也怪不得這些士人一根筋,實在是春陽生與春水生在杏林堂刻意誘導下,已經十分相似,旁人難以辨清。倘若市面上有這兩種藥茶,就免不得為人混淆。
是以,只能讓春陽生從盛京徹底消失。
杜長卿給了陸瞳一點銀子,陸瞳見時候差不多了,便讓銀箏去廟口尋了個農婦在杏林堂門口挑事,又買通了幾個閒人混在人群里渾水挑撥,果然讓杏林堂名聲一落千丈。
這也是杏林堂咎由自取。
杏林堂的春陽生賣了這麼些時日,究竟有沒有奇效,買藥之人心中應當也已經清楚。那些市井中關於春陽生的吹捧將杏林堂舉到了極高的位置,平人花費銀子,卻買到了名不副實的藥茶,自然心生怨懟。待攢夠了眾怒,只需輕輕挑撥,多得是人衝上前討要說法。
最後,她讓那些閒漢趁勢說出仁心醫館的春水生,將春水生宣揚一波。人最怕比較,一個是稍貴卻立竿見影的真貨,一個是便宜卻半絲效果也無的贗品,高下立見,這樣一來,別說是杏林堂,想來這之後,別的醫館藥鋪也不敢再不自量力想要復刻這味藥茶了。
既是殺雞儆猴,也算藉此揚名。
杜長卿眉飛色舞,喜笑顏開,只道:「姓白的想占咱們便宜,結果聰明反被聰明誤,只怕現在躲在屋裡,腸子都要悔青了吧——」
……
白守義腸子究竟有沒有青不知道,不過這會兒臉倒是青了,是被氣的。
杏林堂大門已經關上,里舖點起了燈,依稀能聽到外頭前來鬧事的百姓呼喝聲。
白守義拿帕子拭掉臉上污漬,似乎還能感覺到方才濃痰覆在臉上的黏膩感,不由又是一陣噁心。
文佑戰戰兢兢地瞧著他:「掌柜的,現在該怎麼辦?」
過去杏林堂因抓藥比旁的醫館更貴,來瞧病的病人家中富裕,總要些臉面。那些平人卻不同,為了銀子可以豁出一切。一旦有人開頭鬧事要醫館賠銀子,一群人就立刻擁上想要分一杯羹。
白守義都不知道竟有如此多的平人來買了藥茶。前些日子春陽生名揚街巷時,他還暗中得意,如今才是悔不當初。
白守義神情陰沉,看向從藥櫃下爬出來的周濟:「周濟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
周濟心中叫苦不迭,賠笑道:「掌柜的,我不知道啊。」
「你不知道?」白守義早已沒了和善笑容,面無表情盯著他,「是你說能配出同樣的方子,怎麼如今做出來的藥茶效用大打折扣?讓那些賤民找上門來!」
周濟亦是不解:「方子沒錯啊,菊花、梔子花、薄荷、蔥白、蜂蜜……」他絮絮地念,仍是不肯相信般,「除了這些,不曾辨出別的藥材,怎麼做出來的藥茶不如先前?」
白守義見他如此,低聲罵了一句「蠢貨」。
門前擠了不少人,若非他當機立斷讓文佑趕緊將大門關上,外頭人今日非要拆了杏林堂不可。那些賤民個個形同餓狼,分明是打定主意要藉此訛人。
白守義眸色沉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