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瞳道:「三分真七分假,他自然辨不清。」
銀箏驚了一下:「莫非姑娘說的是真的?真有這麼一位大戶少爺被您救過一命?」
陸瞳笑笑,沒有回答。
銀箏見她如此,便沒繼續追問,只望著天嘆道:「若真有,真希望那是位侯門公府的少爺,也不必他以身相許,只要多給些報酬銀兩就是。」她倒務實,「最好是昭寧公世子那樣身份的,上次見那位指揮使,他那身錦狐衣料一看就貴重非凡,為報救命之恩,一定會千金相送。」
她說著說著,自己先笑起來,「介時,就能給姑娘的妝奩多添幾支寶石珠花了。」
第二十六章 昭寧公世子
銀箏這頭幻想的昭寧公世子,此刻正在演武場操練騎射。
望春山腳,四面覆滿白楊樹林,正是春日,草短獸肥,山上旌旗飛舞,長風吹散浮雲,日光遍撒長台。
空曠廖闊的演武場,有銀色駿馬似風馳來。
馬上年輕人金冠束髮,一身黑蟒箭袖,卓犖英姿,耀眼超群。他背挽雕弓,馬過蹄疾,自遠而近時,從背後抽出幾支長箭,俯身搭弓,遙遙對於演武場正前方草靶,而後箭矢如驚電,只聽得箭簇鳴響,草靶應聲而中。
有少年人歡呼鼓掌聲響起:「好!」
段小宴望向裴雲暎的目光滿是崇拜。
昭寧公世子裴雲暎,生來富貴尊榮。裴老太爺當年輔佐先帝開國,先帝念其功勳,親封爵位。到了昭寧公這一代,裴家越發繁盛,昭寧公夫人去世後,昭寧公請封十四歲的裴雲暎為世子。
裴雲暎身份尊貴,先夫人又只有這麼一位嫡子,真要入仕,昭寧公必會為其鋪行坦途。偏偏這位小世子生性叛逆,先夫人去世後,不聲不響地背井離家,待再出現時,竟已成了殿前司禁衛。
人都說裴世子是沾了他爹的光,才會年紀輕輕就做了殿前司指揮使,升遷速度未免太快了些。段小宴卻不這麼認為,裴雲暎的身手,放在整個盛京也是數一數二。而且四年前皇家樂宴那一夜,陛下遇襲,尚是禁衛的裴雲暎以身相護,險些丟了性命。倘若這樣也算承蒙家族蔭蔽,昭寧公的心懷也實在叫人佩服。
疾馬如風,一路行雲。年輕人神色不動,再度背抽長箭搭於弓弦,正要射出,忽見一截箭羽橫生飛來,斷中靶心。
段小宴一怔,下意識回頭,看向箭矢飛來的方向。
從遠處走來一穿墨綠錦袍的年輕男子,生得高大英俊,眉眼間冷峻如冰。這人手挽一把長弓,方才的箭,就是他射出的。
段小宴喊道:「逐風哥!」
綠衣男子是殿前司右軍副指揮使蕭逐風,前幾日適逢休沐,順便去鄰縣查看新軍編修情況。本來幾日前就該回京了,偏多延了幾日。
另一頭,裴雲暎也回身勒馬,瞧見蕭逐風,不由微微揚眉。
他翻身下馬,朝蕭逐風走去,邊走邊問:「什麼時候回來的?」
蕭逐風將袖口束緊,回道:「昨夜。」
裴雲暎走到樹下,順手將箭筒遞給蕭逐風,簽筒里還剩些沒用完的羽箭,他笑著打量蕭逐風一眼,調侃道:「聽說你為了等梅子新熟,特意在鄰縣多留了幾日,真是用心良苦。」
蕭逐風不為所動,淡淡開口:「聽說你在寶香樓下和兵馬司雷元對上,得罪了右相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