簪子?
什麼簪子?
陸柔為何說她一去就是多年,她去哪兒了?
恍若一聲驚雷炸響耳邊,陸瞳猛地睜開眼。
屋裡燈火暈黃,黑沉沉的天裡,只有雨水滴滴答答。
她慢慢從床上坐起身來,再難入夢,只默默地望著那燈黃,一直等到天亮。
待等到天亮,銀箏也起了榻。二人將醫館大門打開,沒過多久,杜長卿和阿城也來了。
春既進了尾聲,又接連下了幾場雨,來買藥茶的人便少了些,正是清晨,店鋪里有些冷清。
杜長卿泡了壺熱茶,使喚阿城買了兩個燙餅來吃,全當早飯。
陸瞳走到他跟前,道:「杜掌柜,我想同你借點銀子。」
杜長卿一口餅差點噎在嗓子裡,好容易將餅子咽了下去,這才看向陸瞳:「你說什麼?」
「我想向杜掌柜借點銀子。」陸瞳道:「與你打欠契,過些日子就還你。」
杜長卿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一番,哼了一聲,越過她往裡走,不多時,又從藥櫃底下摸出一把鑰匙,不知從哪翻出一個匣子來遞給陸瞳。
銀箏覷著那匣子,試探地問:「這是……」
杜長卿沒好氣道:「前幾日我就算過了,這兩月來,刨去材料,春水生淨賺兩百兩銀子。陸大夫,雖然你的月給是二兩銀子,不過我也不是占你便宜之人,再者你替我教訓了白守義那個老王八蛋,本掌柜很欣賞。這一百兩是給你的分成。」他艱難地將自己目光從匣子上移開,很心痛似的,「也不必給我打什麼欠契。日後再多做幾味這樣的藥茶,就算回報了。」
陸瞳意外,這人平日裡對銀子斤斤計較,沒想到這時候竟很爽快,難怪能將偌大一副家產敗得精光。
她看向杜長卿:「多謝。」
杜長卿擺了擺手,只顧埋頭繼續吃餅子。
銀箏微微鬆了口氣。
許是莫名其妙少了一百兩銀子,雖表面裝作爽快,心中到底還是難受,這一日的杜長卿很有些鬱郁。傍晚天色還未暗下來,自己先帶著阿城回去了。
銀箏把大門關上,回到藥鋪裡間的小院,陸瞳已經換好了衣裳。
衣裳是件半舊的藕灰色素麵夾袍,男子款式,是銀箏從廟口賣舊衣的婦人手中收的。陸瞳將長發挽成男子髮髻,只粗粗用根竹簪綰了,她生得單柔動人,這樣男子打扮,越發顯得白淨標緻,一眼就能瞧出女子身份。
銀箏搖頭笑道:「還得塗塗粉遮掩下才行。」
又胡亂塗了些脂粉,天色已近全黑。銀箏見外頭店鋪的大門不知何時被人掛上了一抹蓬草,便對陸瞳道:「姑娘,可以走了。」
陸瞳點頭,拿起豎在牆角的竹骨傘,同銀箏一起出了門。
……
春雨清寒,總似離人低泣。
城南卻很熱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