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實在是很怕這個夫人。
說起來,秦氏長得也算俏麗,亦是小官之女,論條件,實屬柯家高攀。但許是家中嬌慣,秦氏性子便跋扈了些,一到柯家,先將管家之權抓在手裡,性子又潑辣。柯家鋪子裡的進項入帳,柯承興都不敢隨意取用。
柯老夫人總勸他暫時忍耐些,等誕下嫡子,秦氏性情自然會收斂。但每每柯承興面對新娶的妻子,總有一種喘不上氣的憋悶感。
每當這時,柯承興都會想起陸氏。
陸氏的性情與秦氏截然不同,她總是溫柔清婉,凡事以他為先,又處處體貼。她容貌也生得好,明眸善睞,蘭心蕙性,回身舉步時,恰似柳搖花笑潤初妍。
這樣的陸氏,沒有男人不會被她吸引,所以豐樂樓中,她才會......
柯承興猛地打了個冷顫,沒有再繼續想下去。
萬福從外面進來,替他端了些新鮮瓜果,又沏了壺釅茶。秦氏不僅潑辣,還將他管得很嚴,進門後將院子裡伺候的丫鬟先敲打一遍,縱是有心想攀扯的,見了秦氏也不敢再動作。
時日久了,柯承興難免心裡痒痒。
他問萬福:「先前叫你幫我收的租子都齊了吧?」
萬福心中一跳,不露聲色地笑道:「快了,還差一點兒。」
柯承興「嗯」了一聲,低聲道:「再過幾日,趁她生辰過了憊懶時候,伱拿著那租子,隨我去豐樂樓閒一閒。」
萬福笑著應了,又回了幾句柯承興問話,這才退下。
時至快至正午,日頭越烈,順著窗外照進屋中,曬得人渾身懶洋洋的犯困。
柯承興本想躲進書房避一會兒秦氏的嘮叨,便隨手撈了本書來看,誰知看著看著,竟不知不覺睡著了。
他接連幾日沒睡好,這一覺睡得倒很沉,還做了個夢。
夢裡他睡在榻上,床邊有個梳墮馬髻的年輕女子正低頭與他掖被子,這女子穿著件月白描金花淡色小衫,身姿窈窕玲瓏,垂著頭看不清臉,只看得見後頸處有粒殷紅小痔。
美人在懷,柯承興難免心猿意馬,有心親近,便欲坐起身摟住對方,誰知無論如何都動彈不得,只聽得那女子的聲音自遠而近飄進他耳朵,一聲聲喚他:「老爺。」
他隱約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,又不知究竟是在哪聽過,正苦苦思索著,忽然覺得自己身上一片冰涼,下意識地抬頭一看,就見那女子垂著頭,一滴滴冰涼水珠順著這女子烏黑髮絲滴淌下來,將他身上的被褥浸得冰寒。
「你......」
那女子抬起頭,露出一張慘白嬌艷的臉:「老爺......」
柯承興慘叫一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