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眼一看,前面人群正飛快散開,仿佛躲避瘟疫般避之不及,分散人群漸漸空出被擋住的視線,就見在無懷園不遠處的小亭中,正有個身形微胖的年輕公子半趴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陸瞳眉心微蹙,猶豫不過片刻,便快步上前。
身後銀箏一驚:「姑娘?」
「沒事。」陸瞳道:「把我醫箱拿過來。」
她幾步走到涼亭里,就見那年輕人面色通紅,如一條瀕死的魚,正拼命扒著自己嗓子,喘得不成形狀,幾乎要厥過去般。
銀箏已從屋裡取了醫箱匆匆趕來,陸瞳打開醫箱,從長布中取出金針,對準這公子的百會、風池、大椎、定喘等一干穴位針刺。
銀箏道:「姑娘,他是……」
「宿痰伏肺,遇誘因引觸,以致痰阻氣道,氣道攣急,肺失肅降,肺氣上逆所致的痰鳴氣喘。」陸瞳按住地上人的手,不讓他繼續亂抓將金針碰到,只對銀箏道:「無礙,針刺即可。」
剛說完這句話,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婦人焦灼長喚:「麟兒——」
不等陸瞳開口,就見一渾身金飾、身材豐腴的麗服婦人匆匆行來,三兩下撥開銀箏與陸瞳,撲到那公子身邊,先一迭聲「心肝兒」「麟哥兒」地亂喚,又怒視著陸瞳:「你是何人?竟敢對我兒如此無理!」
陸瞳見她手不小心碰到了金針,不由眉頭一皺,上前道:「他喘疾發作……」
話音未落,這婦人身邊不知從哪閃出一高大護衛,將陸瞳重重往後一推:「想幹什麼?」
這護衛人高馬大,動作又極為粗魯,陸瞳被他這麼一推,一連後退幾步,險些摔倒在地。
卻在這時,身後有人扶住她的胳膊,她的背貼至他的胸前,仿佛被人擁入懷中。陸瞳聞到對方襟前傳來清淡的蘭麝香氣,幽清冷冽。
緊接著,扶著她的手臂一觸即松,裴雲暎站在她身後,距離不遠不近得恰到好處,神情很淡,仿佛剛剛的親密只是錯覺。
陸瞳還未來得及對裴雲暎道謝,那一頭,那年輕公子的母親——麗服婦人又惡氣騰騰地指向她,怒聲呵斥:「混帳,你對我兒做了什麼?」
第四十九章 出頭
涼亭四處圍滿了看熱鬧的人,這婦人衣飾華麗,氣勢洶洶,瞧著頗有身份背景。
她身前的護衛婆子人數眾多,最前頭的那個高大護衛十分眼熟。陸瞳想了起來,昨日她與銀箏上山,在寺門前被一華蓋馬車擠到一邊,搶占先路,當時那馬車夫囂張跋扈,在前頭對她們大聲呵斥,與眼前的護衛竟是一人。
眼前婦人,想必就是馬車的主人了。
陸瞳望著這氣勢洶洶的一干主僕,平靜開口:「令郎原有肺喘宿疾,不知吸入何物,致肺宣降失調,是以呼吸氣促,氣鬱上焦,若不及時溫養後天,恐有性命之憂。」
銀箏也跟著道:「沒錯,剛才若不是我家姑娘及時救治,您家公子可快喘不過氣兒了。」
那婦人聞言,氣得臉色鐵青:「滿口胡言亂語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