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日穿了件素白短襦長裙,抬手時,露出一截皓白玉腕,玉腕上空空蕩蕩,什麼鐲子玉環都未戴,乾淨又柔軟。
裴雲暎本是漫不經心地瞥過,隨即目光凝住,唇邊笑意慢慢淡去,眼神漸漸凌厲起來。
那隻手腕間,隱隱約約顯著一道紅痕,傷痕新鮮深厲,蜿蜒著向上蔓延。
那是一道新鮮血痕。
第五十章 懷疑
無懷園涼亭中無關閒人全被驅走,董家家僕圍在一旁,緊盯著亭中人動作。
漸漸的,董少爺面上恢復了些血色,眼皮也睜開了,他費力呻吟一聲,喊道:「母親……」
「麟兒!」董夫人忙迎上去,握住他的手邊哭邊道:「你可嚇死母親了!」
陸瞳起身,對董家家僕開口:「不要動他身上金針,再等一柱香時間即可。別讓他大動,以免喘憋胸悶。」
董家家僕再不敢如方才那般對她輕慢,忙恭敬應了。
陸瞳見董夫人與董少爺正低聲說話,自己便轉身往亭外走了幾步,這裡人太多了,吵鬧得很。
剛走到涼亭外沒幾步,就見前面站著個人。
暮春風吹楊柳絲,一片冉冉青青。年輕人轉過身來,日光落在他身上,將他烏色錦衣上暗繡也泛出些細碎銀光,他又生得絕麗,丰姿美儀,美如冠玉,站在花蔭中,春風拂過,只教人感一時山光水淨,紅塵風流。
確實生了一副惑人皮囊。
他見陸瞳從亭中出來,向亭內望了一眼,挑眉道:「陸大夫好醫術。」
陸瞳頷首:「剛才多謝裴大人解圍。」
「舉手之勞罷了,」他笑笑,語氣不甚在意,「陸大夫不必放在心上。」
銀箏走到陸瞳身邊,還未說話,就聽得那位昭寧公世子開口道:「昨夜陸大夫住在無懷園中?」
陸瞳:「是。」
裴雲暎想了想,又道:「陸大夫可知,昨夜放生殿死的那個人,也是宿在無懷園中。」
陸瞳抬眼。
他面上含笑,神情姿態輕鬆閒散,一雙眼睛裡卻並無笑意,似他腰間那把漆黑長刀,冷而鋒銳,出鞘見血封喉。
陸瞳看著他,目光平靜:「是嗎?倒是不曾聽說。」
裴雲暎點頭,眸光有些意味不明:「陸大夫上萬恩寺,只帶了個丫頭。兩個女子孤身行路行路危險,怎麼不多帶幾個護衛?」
陸瞳回答了他六個字:「手頭緊,不方便。」
裴雲暎笑著看她一眼:「說起來,陸大夫上山燒香,點燈祈福,可陸大夫看起來,一點都不像是信佛之人。」
「裴大人看起來也不像是信佛之人。」陸瞳反唇相譏:「來青蓮法會又是為何?」
一邊的銀箏就算再遲鈍,此刻也意識到氣氛不對勁,忙往陸瞳身側挨了挨,以免這位俊美指揮使突然發難。
裴雲暎聽聞陸瞳的話,並未生氣,只若有所思地看向陸瞳,過了一會兒,他道:「陸大夫手上傷痕從何而來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