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曈在桌前坐下來:「過去他們奉承你,是因為你是杜老爺最寵愛的兒子。杜老爺不在,你就只是個什麼本事都沒有的廢物爛泥,自然不必花心思恭維。」
杜長卿怒視著她:「陸曈!」
「從前你高高在上,只知錦衣玉食,不識人間疾苦。如今從雲端跌落,毫無仰仗,落魄潦倒,就只能任人欺負。」
「白守義能欺負你,因為他有銀子有家業,有個能賺錢的杏林堂,還不忘用心經營人脈。熟藥局的人賣他面子,就能給你下絆子對付你。」
她言語不疾不徐,語氣甚至稱得上和氣:「世道就是如此,你如今已不是備受寵愛的杜大少爺,想要別人尊敬你,不敢欺負你,就要自己向上爬,爬到比他們更高的位置,讓他們討好你,恭維你,甚至忌憚你。」
「說得容易,」杜長卿沒好氣道:「你不是知道嗎?我就是個廢物,一灘爛泥,文不成武不就,怎麼向上爬?」
「怎麼不能?」陸曈反問他:「難道沒了杜大少爺這層皮,你就什麼都做不成了?你不是還有間醫館嗎?」
杜長卿看著她。
陸曈笑了笑:「你能哄得胡員外在這裡買藥,將醫館支撐幾年,當然也哄得了別人。」
杜長卿皺眉:「但現在熟藥局不讓我們制售成藥了。」他忽的一頓,看向陸曈:「你有辦法,是不是?」
陸曈沒說話。
杜長卿陡然激動起來,一把握住陸曈的手腕:「陸大夫,你可得幫我!」
陸曈垂眸,目光落在他的手上,杜長卿輕咳一聲,悻悻縮回手,望著她再次開口:「陸大夫,你有辦法幫我是不是?」
陸曈道:「我有辦法。」不等杜長卿露出笑容,她又繼續說道:「但我為何要幫你?」
杜長卿愣了一愣,下意識回道:「做朋友當然要講義氣啊!」
陸曈沉默。
微小油燈如凝固光團,將氣氛也停滯,銀箏與阿城謹慎地閉嘴,杜長卿望著桌前人,目光閃過一絲困惑。
陸曈是他認識的所有人中,最奇怪的一個。
杜長卿做廢物少爺做了多年,身邊往來都是如自己一般的狐朋狗友,只知吃喝玩樂,不識人間疾苦。
陸曈卻不一樣。
這個年輕姑娘的心性和她嬌弱單薄的外表截然不同,總是冷淡又平靜。說她冷漠,她卻是以繼承師父遺志為目標,寧願不收藥茶錢也要當坐館大夫。說她心善,看她對付杏林堂的手段,四兩撥千金,步步為營,狡猾如白守義也沒能在她手中討得了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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