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城提著木桶出了門,準備到了午時打些井水來泡茶。銀箏坐在里舖包棗粽,杜長卿靠著長椅,有氣無力地提醒坐在藥櫃前的陸瞳:「陸大夫,咱們一月沒進帳了。」
陸瞳不言。
「纖纖」始終無人問津。
五兩銀子對尋常平人來說,價錢未免過高。加之藥茶本身不是治癒鼻窒一類頑疾,總教人心存幾分懷疑。
而往日的老客人胡員外一類,又對這類養顏輕身的藥茶不感興趣,縱是想照拂生意也沒得照拂,醫館裡一時冷清了許多。
杜長卿耐心有限,眼見著每日銀子只出不進,難免心中著急。奈何陸瞳比他還要油鹽不進,杜長卿也只敢在嘴上抱怨幾句,著實束手無策。
正說著,長街盡頭遠遠地跑來一個人影,正是夏日正午,今日又是端陽,城裡人都去落月橋下看龍舟了,西街冷清得很,陡然出現這麼一個影子,倒顯稀奇。
那影子從烈日下的長街滾過,直奔仁心醫館而來,一口氣衝進鋪子,不等陸瞳說話,自己先高聲喊道:「藥茶!我要兩罐藥茶!」
杜長卿「嗖」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,快步上前,對著這月唯一的客人綻開一朵熱情的笑:「請問需要什麼藥茶?」
來人是個潑辣婦人,身形稍顯豐腴些,二話不說,只一指藏在石榴花叢中的白瓷罐:「就那個!」
「纖纖?」杜長卿愣住了。
這藥茶在醫館裡放了近一月無人問津,阿城摘來的石榴花都凋謝了,只剩光禿禿的枯枝擺在藥櫃前,綴著白瓷罐上的粉色紙箋,瞧著好不可憐。
「這藥茶……」杜長卿想要解釋。
婦人打斷他的話:「喝了能瘦,我知道!」
銀箏見狀,笑著上前問:「大姐怎麼知道這藥茶喝了能瘦的?可是有人告訴你的?」
那婦人道:「什麼有人告訴我?我親眼看到的!城東廟口賣豬肉的戴三郎,原先胖得像頭豬,就是喝了你家藥茶,如今都成了美男子了,體面得很!」
因今日西街許多商販都去看龍舟了,開門的鋪子都少,隔壁葛裁縫正靠著門口吃茶,邊眯著眼睛聽這頭閒話,聞言忍不住道:「瞎說!那戴三郎誰沒見過,腰比我家簸箕寬,和美男子能搭得上邊?」
婦人看一眼葛裁縫寬厚的身材,冷笑一聲:「可不是麼,那人家現在就是和以前不一樣了,連孫寡婦都要搶著與他說話哩。你要是不信,自己去城東廟口看看唄!」
她這說得十分篤定,倒把葛裁縫噎了一噎,一時間沒接得上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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