虛榮心既得到滿足,與范正廉夫妻恩愛又勝往昔,趙氏看陸瞳也順眼了許多。臨走時,將這些日子剋扣的診金一併叫人給了陸瞳。
趙氏的丫鬟翠兒將陸瞳與銀箏送到門口,又將手裡的籃子交給銀箏:「銀箏姑娘拿好了。」
銀箏笑著接過來。
翠兒見狀,眼裡就閃過一絲輕蔑。
籃子裡裝的都是些旁人送的土產雞蛋之類,范正廉和趙氏每日收的禮都是珍寶金銀,只有不懂事的窮鬼才會送這些。這些醃貨土產連他們這些下人都看不上,隨意堆在廚房外頭的院子裡,誰知陸瞳從旁經過時,卻盯著那些醃貨看了許久。
廚房本來就煩這些不值錢的東西,翠兒見狀乾脆順手推舟說要送給陸瞳做個人情,沒想到陸瞳居然沒有拒絕,還滿眼都是感激與歡喜。
外地來的鄉巴佬,果真上不了台面,翠兒一邊這樣想著,一邊將銀箏與陸瞳送出了門,又客套了幾句才離開。
陸瞳二人出了范府的大門,才走了約莫十來步,迎面就撞上了一人。
來人身穿發舊的長袍,身材高大,是范正廉的得力幹將——審刑院錄事祁川。
陸瞳與銀箏停下腳步。
祁川身為審刑院錄事,做的事卻更像范府的管家。偶爾范府里要接個什麼人,送些什麼貨,甚至於趙飛燕突然想喝什麼地方的飲子甜漿,都會招呼祁川去辦。
因此,陸瞳去范府施診時,時常會見到這位錄事大人。
一來二去,祁川也知道陸瞳是給趙氏施診的大夫,偶爾路上遇見了,也會打聲招呼。
今日也是一樣,陸瞳對祁川輕聲行禮,祁川客氣應過,就要往范府的門口走去。
銀箏笑著與他錯身而過,手裡提著的竹籃一晃一晃的,日光下極扎人眼。
祁川腳步驟然一頓。
他回頭,目光落在銀箏手裡提著的那隻竹籃上。
竹籃是新鮮竹子編成的菜籃,裡頭細細鋪了好幾層,每一層都放了許多雜貨,醃肉、雞蛋、新鮮的山藥紅薯……雞蛋一個個排得整整齊齊,用草紙裹了,免得路上磕碰。
他愣愣看著銀箏手裡的竹籃,直到陸瞳的聲音將他驚醒:「祁錄事?」
他抬頭,陸瞳疑惑盯著他。
祁川張了張嘴,半晌才道:「陸大夫手中竹籃……是從哪裡來的?」
陸瞳笑了笑:「是臨走時范夫人送與我的情禮。」
「什麼情禮!」銀箏冷笑一聲,「范夫人才不會送這種寒酸的情禮,分明是那些下人將咱們當叫花子打發呢。我當時都聽見了,他們說這是窮鬼送的醃貨,都放爛了,放在府里也是占地方,這才送與我們。就是姑娘您心善,才被他們胡亂唬了。」
「胡說。」陸瞳斥道,又轉身沖祁川歉意開口:「丫頭不懂事胡言亂語,還請祁大人當作沒聽見。」
祁川聞言,臉色有些蒼白,勉強沖他們二人笑了笑,適才離開。
見他的背影消失在范府的大門後,陸瞳才收回目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