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椅子上,垂眸想了一會兒,哼笑一聲:「看來,禮部這是得罪人了。」
貢院裡死了個考生,流言還傳得到處都是,偏偏這時候太府寺卿夫人又來鬧事,還帶上了兵馬司,怎麼看都不是偶然。
「既然如此,」裴雲暎倏地一笑,「我們也來加一把火。」
蕭逐風與他對視一眼,霎時明白了他的用意,「你想插手?」
「我們的人在禮部呆了那麼久,上面的位置不騰出來,下面的怎麼上去。」他一笑,唇邊梨渦若隱若現,「這麼好的機會,總不能白白浪費了。」
「殿前司眼下不好出面。」
「誰說殿前司了?」他氣定神閒地開口,「當然是找人把這個消息送到樞密院。」
樞密院是殿前司的死對頭,由樞密院出面,殿前司隔岸觀火,半絲火星也沾不到身上,倒是再好不過。
蕭逐風默了一下:「也好。」
裴雲暎抬眼,日光透過窗隙落到他臉上,將他俊美五官渡上一層暖色絨光,他側首,盯著窗外遠處樹影,語氣有些莫名。
「這盛京,真是越來越熱鬧了。」
……
貢院門口熱鬧極了。
除了在外圍觀的平人百姓,不過須臾,兵馬司、刑獄司、學士院的人馬都到了,甚至連樞密院的人都不知打哪聽來了消息,前來貢院門口拿人。
皇帝得知貢舉出事震怒不已,欽點大臣令徹查此事。翰林醫官院派了醫官正在為死去的考生驗毒。
禮部幾個主考官心中惴惴,偏此時騎虎難下,這麼多雙眼睛盯著,縱然想使個法子也難。侍郎那頭也沒個消息,因他們幾人尚在貢院,因此也無從得知此刻宮中情狀,他們的禮部侍郎,此刻已自身難保。
前去驗屍的醫官上前,對著學士院的鄭學士道:「大人,確是中毒而亡,約莫兩個時辰前毒發。」
兩個時辰前,秋闈還未結束。
鄭學士撫了撫長須:「看來,兇手還藏在這號舍之中。」
秋闈最後一場已結束了,然而此刻眾考生都呆在號舍中不敢出門。貢院中發生命案,在場考生包括主考都可能是殺人兇手,禮部的人就算是想瞞,此刻眾目睽睽之下,也動不了手腳。
董夫人在兵馬司的妹夫來了後,算是弄清楚了中毒之人並非董麟,已乘馬車回府——眼下這麼多方人馬都聚集於此,事情發展已不是她能控制,最好明哲保身。
一旦得知兒子性命無虞,做母親的總是能清醒得很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