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他在審刑院的暗室里,對范正廉恭聲道:「大人,謙哥兒雖已落網,但我那表兄是個鑽牛角尖性子,知道了這件事,難保不生出事端。不如一起處理乾淨,免得後患無窮。」
范正廉掀起眼皮看他一眼:「哦?有什麼好主意,說來聽聽。」
他將本就屈著的脊背彎得更低:「我可以寫信給陸啟林,將他引到盛京來……」
一隻烏鴉從枝頭飛走,撲扇著翅膀撕裂夜的寂靜。
劉鯤望著她,無力地辯解:「我沒有……」
「我聽說,表叔之前一直想要盤下雀兒街的一家鋪面,臨到頭了卻因店主反悔,缺了一百兩銀子。二哥被捕不久後,表叔就租下了那間鋪子。很巧的是,官府通緝二哥的賞銀,就是一百兩。」
她看著劉鯤:「原來我二哥的命,就值一百兩銀子啊。」
「不、不是!」劉鯤哀叫一聲,一剎間委頓在地。
一直以來被他刻意忽略的愧疚洶洶湧來,連著驚惶與畏懼。
「天下的規則,他們上等人說了算,表叔,對上太師府,我並不奢望你能挺身而出,但你至少不該助紂為虐。」
聽到「太師府」三個字,劉鯤猛的回過神來,他用力抓住陸瞳的衣角,仿佛這樣就讓自己的話更為人信服:「沒錯,瞳丫頭,你知道的,謙哥兒得罪的是太師府,那是太師府!我們怎麼可能得罪得起?是他們逼我,是他們逼我的啊!」
「戚家、范家,哪一家都是我們得罪不起的,瞳丫頭,換做是你爹,他也會這麼做的!對上這些人,咱們只有任人宰割的份,不是嗎?」
「不是啊。」
陸瞳冷冷扯出一個笑:「他們現在不是出事了嗎?」
劉鯤一愣。
面前女子看著他:「柯承興不是已經死了麼?」
劉鯤手一松,跌回泥地,看著陸瞳的目光宛如見著厲鬼:「你你……」
她笑:「是我乾的。」
山中雨霧如煙,淅淅瀝瀝將墳冢的泥沖黯。
穿著斗篷的女子一身縞素,清冷幽麗,鬢邊一朵素白絹花如孝,像從棺木中爬出的艷鬼。
她剛剛說什麼,柯家的事……是她乾的?
劉鯤的目光有些恍惚。
他記得瞳丫頭小時候的樣子。
陸家三個孩子,陸柔溫婉大氣,陸謙明慧瀟灑,二人都繼承了爹娘帶來的一副好相貌,又學問出眾,表兄陸啟林嘴上不說,心中卻格外驕傲。偏最小的這個女兒每每令人頭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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