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處連結的節點,都正好、恰好地出現了陸瞳的影子。
燭盞中火苗輕晃,將人的影子悠然拉長,年輕人靜靜看了良久,倏地笑了。
「原來如此。」
原來她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,是為了這個。
什麼「纖纖」,什麼藥茶,一步步接近趙飛燕,甚至更早在萬恩寺救下董麟,或許從一開始,身在其中的人就已不知不覺步入她局。
真是耐心又謹慎。
段小宴的聲音從一旁傳來:「你懷疑貢舉場上的案子,和陸大夫有關?」
「不是懷疑。」
裴雲暎放下手中燭盞,微微冷笑道:「此事一定和她脫不了干係。」
話音剛落,外頭傳來侍衛青楓的聲音:「主子。」
「講。」
青楓猶豫一下,道:「剛剛軍巡鋪屋收到消息,有人舉告西街仁心醫館內殺人埋屍,步軍巡檢正帶人去西街拿人。」
此話一出,屋中三人都是一頓。
前頭才說貢舉一案和陸瞳有關,現下就收到巡檢去醫館拿人的消息。
段小宴張了張嘴:「不會真是陸大夫乾的吧?」
裴雲暎沉吟片刻,問:「何人舉告?」
「西街杏林堂掌柜白守義。」
白守義?
他微微揚眉,一瞬明白過來。
蕭逐風看向他:「要我走一趟嗎?」
城中治安巡警一事,其實交給軍巡鋪屋也就罷了,但事關仁心醫館,又或許和貢舉一案有關,免不了多上幾分心。
裴雲暎笑笑,起身拿起桌上長刀佩緊,淡道:「我去吧。」
……
天色暗了下來。
進了秋,一過傍晚,西街沿街燈籠就一盞盞亮了起來。
西街不如城南熱鬧,今夜晴月,月色朗朗,照得老城牆也泛著一層雪亮。
杜長卿同阿城站在醫館門口,正打算關門回家,忽然聽得街道盡頭傳來一陣馬蹄聲。
馬蹄聲急促,在寂靜秋夜中如一道急鼓,聽得人心驚肉跳。杜長卿下意識回頭,就見一群穿皂衣的巡檢鋪兵自遠而近奔來,又在醫館門口「馭」地一聲勒馬停步。
為首的是個戴帽子的巡檢,生得凶神惡煞,不顧杜長卿和阿城二人尚站在眼前,下馬自顧走到醫館門口,把大門一推——
「哎哎哎,官爺這是幹什麼?」杜長卿茫然之餘不忘堆出一個笑,「這大晚上的要買藥,知會一聲就行,不必親自勞動……」
巡檢差頭一把將他推開,喝道:「巡檢司辦案,無關人士暫避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