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的是「考慮」。
陸瞳心中一沉,還未說話,就見裴雲暎側首,對門口侍衛道:「放人。」
叫赤箭的侍衛手一松,銀箏忙跑過來,一下子跑到陸瞳身前,警惕地看著屋中人。
段小宴愣了一下,忽而反應過來,急得額上冒汗,哀嚎道:「大人,你怎麼把她給放了?我還沒拿到解藥呢!」
裴雲暎掃他一眼:「笨蛋,那只是條烏蛇。」
「烏蛇?」段小宴望著案上死蛇,茫然一瞬,「不是七步散嗎?」
陸瞳視線落在段小宴身上,唇角一彎。
她道:「七步散是毒蛇,醫館藥鋪,救人治病,怎麼會暗中存放劇毒之物。況且段小公子是殿前司的人,謀害天子近衛,除非不要命了。」
她將段小宴先前說的話原話奉還,末了,看向對方,神色誠懇,「我剛才是與段小公子玩笑,段小公子不會當真了吧?」
段小宴:「……」
原來是假的?
可她剛剛說話的神情語氣,可一點都不像是鬧著玩。
裴雲暎低頭笑笑,站起身來。
他道:「今夜打擾陸大夫了,改日我讓段小宴登門,給陸大夫賠不是。」又掃一眼段小宴,「還不起來?」
段小宴啞然片刻,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,揉了揉小臂跟上,臨走時欲言又止,滿腹憋屈的模樣。
幾人剛出醫館,忽聽得身後有人叫:「等等。」
裴雲暎一頓,轉身,就見陸瞳提著盞燈籠從鋪子裡走出來。
女子手裡拎著條軟綿綿的死蛇走到醫館門口,對著段小宴晃了晃,段小宴正是餘悸未消,下意識後退一步。
陸瞳道:「段小公子,雖然不是七步散,但這條烏蛇也花了我二兩銀子。你既摔死了它,理應賠我銀錢。」
段小宴:「……」
他被咬了一口,他被嚇得不輕,末了,他還得賠銀子。怎麼過去從未發現仁心醫館有做黑店的潛質?
然而陸瞳就這麼站在他眼前,經過今夜這麼一遭,段小宴再看這位女菩薩時,本能便感到有些發怵,因此只得老老實實從懷中掏出銀兩,雙手遞到陸瞳手中。
陸瞳接過銀子,遞給段小宴死蛇,段小宴不敢接,她便將蛇屍掛到裴雲暎胳膊上,淡道:「蛇歸你們了。」
言罷,不再多說,當著他們的面「砰」的一下關上醫館大門。
長街寂靜,沿街樹枝在燈籠幽光中投下參差樹影。
年輕人望著面前緊閉的大門,眸色隱晦不明。
良久,身側的段小宴咽了口唾沫,小心翼翼開口:「哥,她好囂張啊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