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護衛如何比得上那些雄武禁軍,不過須臾,就將屋裡屋外護衛連同家丁婆子盡數拿下。
孟惜顏被禁衛摁著往外走,拼命掙紮起來:「放開我!」
她自進王府門起,從來備受文郡王寵愛,名為側妃,實則地位遠遠高於裴雲姝那個王妃。如今當著王府上下的面,像階下囚一般被裴雲暎手下推搡拿下,簡直是奇恥大辱,未來如何服眾,王府下人又會如何在心中看她!
孟惜顏猛地扭頭,沖帳前人咬牙切齒地大喊:「你瘋了?我是王府的側妃,你敢這麼對我,郡王回府後絕不會放過你!」
裴雲暎在別人府邸中如此囂張,當真以為盛京的王法都奈何不了他麼?可惡至極!
「不會放過我?」
他一怔,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,眉眼間笑容越發燦爛,漆黑深眸中卻似盛著寒林暮雪,一片幽涼。
他淡淡開口:「你們最好祈禱我姐姐平安無事,否則……」
「今日動手之人,一個都跑不了。」
禁衛們常年調習,動作迅捷,將門口眾人迅速拖走。屋中屍體也被清理乾淨。只有裴雲姝痛苦的呻吟在屋內迴響。
擋路之人已被清理了乾淨,接下來,就靠裴雲姝自己了。
陸瞳頭也不抬:「其他人出去,留銀箏在屋裡幫我。」
芳姿和瓊影下意識看向裴雲暎,裴雲暎對她們微一點頭,二人立刻退下。
屋中還剩裴雲暎。
陸瞳:「你也出去。」
輕綃高懸臥榻之上,似輕煙,將外頭那道緋色身影模糊得如溫存舊夢。
他身子動了動,走向門外,走了兩步,倏地又停步。
風吹動月紗,飄飛帳簾後人影若隱若現,年輕人的聲音沒了從前散漫的笑意,隱忍複雜與往日不同。
「陸大夫,」他問:「我能相信你嗎?」
陸瞳動作一頓。
屋中靜寂,只有女子細碎的呻吟,那道緋色映在輕綃上,如一枝將開欲開的嫣紅芍藥,芳姿綽約,恨春有情。
沉默片刻,陸瞳重新低下頭,平靜開口。
「治病救人的時候,我就只是個大夫。」
……
裴雲暎在院子裡等了很久。
月光潑地如水,脈脈照亮整個院落。桂花浮玉,夜涼如洗,盛京的八月十五,圓月總勝往日皎潔。
青年立在院中,沉默佇立如一方堅石,銀色月光流過叢叢芬芳丹桂,又漫上他繡服邊上淡金的團花紋,最後溫柔摹過他眉眼,在他瞳眸中留下一抹迷離光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