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謂「金齏玉膾」,是以蒜、姜、鹽、白梅、桔皮、熟栗子肉和梗米飯製成調料,選新鮮肥美鱸魚除骨、去皮、搌干水分,片成薄片,蘸以「金齏」享用。
戚太師吃得很靜,慢條斯理夾一片沾滿蘸料的魚膾放入嘴裡細細咀嚼,一邊管家為他斟上淡茶,開口道:「老爺,再過幾日就是少爺生辰.」
戚玉台還被罰禁足不能出門,不過一月已快憋壞,再過幾日就是十月初一,戚玉台早已按捺不住,想趁此機會出去鬆快鬆快,求到管家頭上。
「繼續禁足。」戚清提袖飲茶,他黑紗長袍寬大,枯骨伶仃,坐在窗下自酌自飲模樣,肖似老道仙風道骨。
管家低頭:「是。」又提起另一件事:「對了,老爺,您之前讓人查的良婦一事,有眉目了。」
戚清提著:「說。」
「良婦夫家姓柯,在盛京做瓷窯生意,之前因大少爺關係,府中老夫人過壽所用杯盞皆用柯家供應。」
「不過,柯家已經沒了。」
戚清咀嚼的動作一頓:「沒了?」
「是。」管家垂首道:「今年四月初一,柯家大老爺,良婦丈夫柯乘興被人發現溺死在萬恩寺放生池中,仵作結論是酒醉失足溺水。因他被發現身死時曾有祭拜前朝神像之舉,此事沒有後續。」
「柯乘興死後,夫人回了娘家,他母親病死,柯家再無後人。」
戚清放下竹筷,默然無語。
管家道:「老爺,此事不對,恐有人背後操縱。」
戚玉台無意致使良婦身死,不過一小事。但現在看來,幫忙處理後續的范正廉出事,柯家出事,范正廉臨死前還帶出戚家流言。
那流言出來得突然,一夜間傳得到處都是。戚家處理了獄中范正廉,不是沒人猜測太師府殺人滅口。是戚太師上朝之時拖著一把老骨頭落淚陳情,直說此舉豈不是掩耳盜鈴,又實在找不到證據,帝王才將信將疑沒再繼續追究。
但這並不代表此事就此揭過。
一定有人在背後針對太師府,但此人是誰,背後有何勢力,到現在也沒蛛絲馬跡。
良久,戚清突然開口:「死了的良婦叫什麼?」
「回老爺,姓陸。是常武縣來的遠嫁女。」
那良婦死了許久,一介商戶之妻,身份卑賤,連死了都不值得被人記住名字。
戚清道:「你去查查那那良婦家裡。」又補充道:「出閣前家中人口,現今近況,娘家還剩些什麼人。」
「老爺這是懷疑……」管家目光一動。
「意治閨門,深有禮法,處親族皆有恩意,內外和睦,家道已成。」
老太師重新提著夾膾,淡淡道:「一家人,難免互相幫襯。」
……
九月中,氣肅而凝,露結於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