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人嘆了口氣,搖頭道:「別的姑娘眼睛情意綿綿,你那雙眼睛方圓十里都能感覺出殺氣。」
他笑了一聲,「能騙得了誰?」
陸瞳:「……」
她真想一把灰毒瞎面前這人眼睛。
裴雲暎倒茶喝了一口,又含笑打量她一下,道:「陸大夫今日不太一樣。」
她平日裡總是素著一張臉,穿得衣裳也多是舊衣,綁辮子也是為了行醫製藥方便,一幅對旁人漠不關心模樣。但今日換了艷麗蟬紗舞衣,孔雀藍的舞衣上簇金繡孔雀,腰肢纖細如柳,藍面紗也是纖薄輕柔的,流蘇搖曳,露出那雙漂亮的眼睛。
她眼睛形狀生得很漂亮,眼尾微微下垂,看起來很無辜,描過眉黛與眼瞼後,眼色加深,襯得一雙眼越發烏湛,就顯出幾分冷艷來。
今日她沒有編辮子,滿頭烏髮如瀑,其中點綴細細髮辮,那是異族裝飾,配合滿身叮叮噹噹銀飾,一眼看去,百媚坐中生。
裴雲暎似笑非笑看著她:「長了這麼一雙溫柔眼睛,偏偏殺氣這麼重。」他提醒,「陸大夫,你這樣動不動就殺人,今後你未婚夫知道了怎麼辦?」
陸瞳已被他方才戲弄引出怒意,聞言反唇相譏,「裴大人這樣動不動就逛花樓,日後你夫人知道了怎麼辦?」
裴雲暎揚眉:「日後我有了夫人,就不逛花樓了。」
陸瞳譏諷:「那我不如殿帥大度,日後我未婚夫知道了,我就殺了他。」
屋中靜了一靜。
良久,裴雲暎開口:「那你今日是來做什麼的?」
他瞥一眼陸瞳,身子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,「來殺未婚夫的?」
陸瞳不欲與他多說,她今日在這裡已耽誤得太久,戚玉台現在也不知所在何處。然而眼下被裴雲暎撞見,以此人心機,多半會注意她接下來動作,今日算是功敗垂成。
「時候不早,就不打擾裴大人好事了。」陸瞳故意繞開他的話,「我先走了。」
「這就走了?」
「怕被人撞見,有玷殿帥芳名。」言罷,往門口走去。
他沒理會陸瞳的諷刺,只在她身後笑道:「陸大夫似乎還沒弄清楚狀況,真以為自己走得了?」
陸瞳腳步一停,回身冷冷望著他。
「不是我。」他抬抬下巴,點一下門外方向,「遇仙樓第三層一般人上不去。這裡是西閣還好,那邊,」他看一眼門外,「東閣有護衛把守。」
「不知道你想做什麼,但你這麼稀里糊塗闖進來,多半已經被人發現。我猜外頭人正等著你自投羅網。」
「陸大夫,你驚動人了。」
陸瞳心中一震。
第三層看似無人長廊下,實則有護衛把守?
可她從上樓到進屋,除了被銀箏引走的龜公未曾受到任何阻攔。
一瞬間,有寒意自心頭掠起,像是捕蟬的螳螂回頭,恍然驚見身後逼近的黃雀。
仿佛為了印證裴雲暎的說法,緊接著,外頭響起人雜亂的腳步聲,伴隨著一些男子的呵斥,像是官兵搜查的動靜響起。
陸瞳霍然看向裴雲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