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瞳目光沉寂下來。
過了片刻,她才道:「再等等,另尋機會吧。」
要接近戚玉台比她想像中難得多,尤其是今夜突如其來的一遭,戚玉台的暗衛竟如此敏銳,她不過在三層逗留片刻,戚玉台的人立刻就追查過來。
要麼,就是他身邊之人一向機警。
要麼……就是他心中有鬼,早有提防。
無論哪一種,對陸瞳的復仇計劃來說都是阻礙。
銀箏見陸瞳神色不定,忙道:「罷了,今日太晚。姑娘還是先梳洗上榻休息,免得明日一早被杜掌柜瞧見端倪。」
「船到橋頭自然直,這次不行,咱們下次再想別的法子唄!」
陸瞳聽出她話中寬慰,點頭應了,又卸下面上殘妝梳洗乾淨,最後熄燈上榻。
窗外雨聲漸小,密密打在窗戶上,下雨的冬夜總是更加冷寂淒清。
小屋裡涼得很,比不上遇仙樓的暖閣溫暖,帳子也不如那裡的華麗香艷。陸瞳躺在榻上,借著窗隙中的一點微光瞧著帳子四角的流蘇,眼中一點睡意也無。
她費盡力氣花重金混入花樓,到最後只聽到了戚玉台的聲音,看見了戚玉台的衣角,單是如此,還差點暴露自己。
她是想對付戚玉台的。
望春山亂墳崗前,心中有鬼的劉鯤面對她逼問,驚慌之下吐出「戚家」之名。
陸瞳如今已能完全確定,戚家就是戚太師戚清府上,陸柔是被害於戚家嫡子戚玉台之手。只是太師府中等級地位森嚴,以她一個小小坐館大夫的身份,根本接近不了戚玉台。
這樣等了許久也沒尋到機會,本想在今夜趁著戚玉台生辰動手,沒料到最後也沒能成功。
陸瞳心中有些失望。
戚玉台身邊暗衛如此警惕,這樣下去,要再尋機會何其困難?要知道遇仙樓中她問裴雲暎:「你們這些王孫公子,出門在外一向都有這麼多暗衛守著?」
當時裴雲暎回答:「他是,我不是。」
戚玉台出門在外都有這麼多雙眼睛盯著,怎麼可能接近得了……
怎麼可能接近得了……
不對!不對!
陸瞳驀地一怔,一下子坐起身來。
既然戚玉台身邊有這麼多暗衛守著,那當初陸柔是怎麼進的戚玉台的房?以他今夜的動作來看,豈不是陸柔還未靠近便被人抓了起來?
陸瞳終於明白當時裴雲暎說出這句話時,她心中生出的異樣從何而來。
柯乘興的小廝萬福說,陸柔那一日是去豐樂樓給柯承興送醒酒湯,結果走錯了房,才會被戚玉台盯上。
但有暗衛守著的戚玉台房間,哪是那麼好進的。
還有,戚玉台去豐樂樓做什麼?此人性貪奢華,從來都在盛京最繁華的遇仙樓享樂,為何那日偏去不如遇仙樓的豐樂樓。
偏偏在豐樂樓撞上陸柔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