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瞳起身,走到裴雲暎身後,奪過他手中藥瓶。
裴雲暎一怔。
陸瞳平靜道:「傷藥很貴,你再浪費,就只能另付五十兩再買一瓶。」
裴雲暎手中所持傷藥,原料雖不貴重,製作起來卻也十足麻煩。
她一向見不得旁人糟蹋藥物。
裴雲暎聞言,這回倒沒說什麼,只轉過頭笑笑:「有勞陸大夫。」
陸瞳站在裴雲暎身後,他肩很寬,箭衣穿在身上,勾勒足夠漂亮的身型。目光所及處肌膚並不似那些白瘦文弱的公子,許是因常年練武的關係,肌理勻稱,蘊藏力量。
陸瞳一隻手扶上他肩頭。
裴雲暎身子微僵。
下一刻,陸瞳一揚手,「撕拉——」一聲,面前本就撕開的黑衣被扯了大塊下來,連帶著被血黏在一起的皮肉。
裴雲暎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一點小傷。」陸瞳拿起藥瓶,均勻灑在他傷口處,「殿帥何苦大驚小怪。」
裴雲暎回頭,擰眉望著陸瞳:「陸大夫這是公報私仇?」
「怎麼會?」陸瞳塞好瓶塞,將藥瓶放到裴雲暎掌心,微微笑道:「上藥總會有點痛感,裴大人切勿諱疾忌醫。」
裴雲暎定定盯著她半晌,過了一會兒,自嘲般點頭:「好吧,陸大夫說了算。」
陸瞳眸色微動。
她故意下重手讓裴雲暎吃痛,這人卻還能和顏悅色與她說話,養氣功夫倒是一流。
上過傷藥還得包紮,陸瞳從醫箱裡剪了包紮用的白帛,走到裴雲暎身後替他包紮。
裴雲暎似乎很抗拒與人過於親密接觸,有意無意微微拉開距離,倒是陸瞳並無此擔憂,伸手繞過裴雲暎肩臂,從身後替他熟練包裹。
說起來,裴雲暎肩頭傷口不算太深,然而肩頭往下背部一部分另有一道猙獰刀痕,應當是舊傷。新傷舊傷添在一起,應當很難忍耐,但今夜自始自終,裴雲暎都沒露出一絲半點痛楚之色。
或許是因為這點傷對他來說不算什麼,又或許,只是他能忍罷了。
陸瞳剪去包紮好的白帛邊緣,順口問:「這裡曾有舊傷?」
裴雲暎頓了頓,道:「是啊。」
陸瞳瞥一眼那道陳舊的刀痕,刀痕極深,不知被什麼人縫過傷口,然而縫得亂七八糟,簡直像是她幼時的女紅,東一榔頭西一棒子,歪歪斜斜,烙印在裴雲暎背後,像一道滑稽的暗紅墨痕。
她道:「像仇人為你縫的。」
能將人傷口縫成如此模樣,簡直像是故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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