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人就是故意的!
陸瞳忍著氣:「平日裡遇見的病人少,沒機會縫傷口。」頓了頓,又故意道:「所以找死人屍體練手。」
廟中靜寂。
過了一會兒,黑衣人笑了,他說:「這樣啊。」
他朝陸瞳勾勾手指,「這兒有個現成的,算給你賠禮,活人總比死人有用。」
陸瞳還未明白他這句話意思,黑衣人便一手按住自己右肩,「撕拉——」一下撕開衣帛,露出血淋淋的肩背。
一剎那,濃重血腥氣撲鼻而來。
陸瞳瞳孔一縮。
這人受傷極深,從肩部蔓延至背部,像是有箭傷混合刀傷,皮肉猙獰得不成模樣。雖一開始陸瞳已猜到對方身上有傷,卻也沒料到傷得如此之重。
實在是因為他看起來神情舉止都與尋常人無異,沒有半分虛弱。
「縫吧。」他側首,示意陸瞳上前。
箭傷血肉模糊成一團,陸瞳心底有些微微發顫,她雖在落梅峰翻看芸娘屋裡的醫書,但從未真正與人治過病,於是下意識就要起身避開:「不行,我不會……」
一隻手攥住她手腕。
黑衣人坐在原地,一手抓著她手腕將她扯回來,語氣平靜:「不要緊,死不了就行。」
陸瞳:「……」
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,這人受了如此重的傷,居然還能走能跳,喜怒不形於色,甚至拿著把刀嚇唬人,一瞧就是狠角色。眼下她好像是沒有拒絕的權力。
陸瞳按捺下心中複雜情緒,看向他:「……我試試?」
他鬆開手,笑笑:「這就對了,醫者父母心嘛。」
陸瞳重新在柴堆前坐下,打開面前醫箱。
醫箱裡有兩隻罐子,一隻陶罐盛滿心肝,陸瞳取出另一隻鐵罐,拔掉鐵罐塞子。
黑衣人目光動了動,問:「這是什麼?」
「臘雪。」陸瞳答道。
冬至後第三個戊日為臘,臘前雪宜於菜麥生長,又可以凍死蝗蟲卵。將臘雪封至瓶中,或能解各種毒。
蘇南城十年難遇大雪,落梅峰的雪和城中雪又不一樣,她本來是想將這罐雪帶回山上的,沒想到會用在這裡。
陸瞳把罐子放在火堆上,那一罐晶瑩剔透的臘雪漸漸變成清澈透明的水,又慢慢冒出熱氣,喧囂沸騰,像是山澗凝固的雲沾染了人間風塵,變得鮮活起來。
陸瞳又從懷中掏出一方手帕,浸在煮沸的臘雪中沾濕。
黑衣人靜靜看著陸瞳做這一切。
末了,陸瞳拿著浸濕的帕子,向著他走過去。
他坐得筆直,陸瞳繞到他身後,輕輕將他已經撕開的衣帛再往下揭了揭,目光落在眼前時,呼吸不由一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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