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雲暎正想說話,甫一張口,忽覺身體有一瞬間凝滯,心頭一緊,下一刻,桌上那隻香爐被勁風掃過,滾落在地,燒了一半的線香斷為幾截,從其中飄出淡淡百合花香氣,很清,卻讓人有瞬間暈眩。
「卑鄙。」他臉色冷了下來。
她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好好談,從陸曈點上那根香開始,就已對他動了殺機。
腳步有片刻的不穩,那女子已重新握緊匕首朝他刺來!
她眼底沒有任何表情,冷漠得像在看一具屍體。
裴雲暎沉下臉,銀晤長刀出鞘,酥麻僵硬的感覺被內力強行破開,長刀帶起勁風朝著對方直撲而去。
「之前就已提醒過大人,」長刀當前,她依舊毫無懼色,甚至語帶譏誚,「醫館處處都是毒物,若不小心闖入死了,也怨不得別人。」
他不怒反笑:「你以為我和他們一樣廢物?」
銀晤刀輕輕一揮,陸曈手中匕首從中斷為兩截。
她心下一沉。
太短了。
燃香的時間太短。
此人敏銳,警覺得太快,線香沒來得及發揮最大功力,否則再過半柱香,不管裴雲暎身手再高明,也只能在此地任人宰割。
要換做其他人,現在早就已經倒下。
「大人自然和那些廢物不同。放心,你死了,我會把你埋在那棵梅花樹下,大人肉體到底比當初那塊死豬肉美艷得多,充作花肥,一定會讓梅樹開得更動人心魄。」
方才被推被撞,匕首被銀刀衝來帶起的刀風劃破手指,鮮血如注,然而陸曈根本毫不在意,只握著斷為兩截的匕首朝他衝來,眸色亮得駭人。
她根本不躲避。
像一團孤注一擲的烈火,燃燒得瘋狂。
「攔了路,就去死——」她說。
匕首尖鋒凜冽,銀光直直撲向脆弱的心房,就在千鈞一髮時,他倏然住手,驀地掉轉刀尖,迎著衝來的人,狠狠扣住她手臂,反手一推。
陸曈被推得脊背撞倒在供桌上,那隻慈眉善目的白衣觀音經不住這麼大力一撞,晃了晃,從佛櫥里一頭栽倒下來。
「啪——」
「不——」女子驟然一驚。
冷寂夜色里傳來瓷物碎裂的清脆響聲,隔壁房屋裡,似乎有銀箏酒醉的夢囈聲隱隱響起,很快又恢復寧靜。
一片狼藉。
供桌神龕上的香灰撒了一地,大概是清晨才供過香火,那些橘柿上貼了紅字,滴溜溜滾到裴雲暎腳下。
青年目光一震。
那隻小佛櫥里一直供奉的白衣觀音在地上碎為幾段,其中竟還藏著幾隻巴掌大的瓷罐,一共四隻,也摔碎了,從其中傾倒出泥土,有一罐是水,撒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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