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拜什麼神。」苗良方很是不屑,「我當年什麼佛都沒拜,照樣一鳴驚人,考過那些太醫局的那些廢物少爺。」
「可不是麼,所以你被趕出來了。」
「……」
「老苗,人還是得有敬畏之心。」杜長卿循循善誘。
阿城嘀咕:「說得像偷放生魚烤來吃的不是東家一樣……」
「閉嘴。」
陸曈一面聽著他們說笑,一面翻閱苗良方為她整理的醫籍。春試迫在眉睫,趁著這些日子醫館沒什麼病人,每日讀書用功更甚從前。
銀箏把洗好的帕子拿去院子裡曬,不多時又掀開氈簾進來,問陸曈道:「姑娘,這張帕子好像從前沒見過?」
陸曈抬眼一看,不由微怔。
銀箏手裡握著方月白色絲帕,上頭刺繡的鷹紋華麗雄武,不過因之前沾染過血漬沒能全洗乾淨,到底留下一點淡淡的粉色。
是除夕夜那晚,裴雲暎給她的手帕。
銀箏端詳著手中手帕:「摸起來料子蠻好,不過……怎麼不記得之前買過?」
屋裡的衣裳手帕採買全都交由銀箏做主,陸曈心中暗忖,那日過後,她把帕子洗了,原本想找個機會還給裴雲暎。不過後來裴雲暎沒再出現,她也就忘了將這帕子藏好,反被銀箏一起翻出來拿去洗了。
杜長卿眼尖,狐疑地瞅上一眼:「怎麼看起來是男子款式?」
這種銳利冷硬的花紋,一向是男子用得更多。
陸曈端起桌上茶盞抿了一口,面不改色道:「是之前裴小姐送來的謝禮。」
「噢。」銀箏恍然大悟。
陸曈隔段時間要為寶珠準備成藥,裴雲姝的下人過來拿藥時,除了診銀,也會送些別的謝禮。不算太貴重,幾匹鮮艷布料、幾盒精緻點心之類。
「可惜了。」銀箏摸了摸手帕,有些惋惜,「料子好,顏色也淡雅,就是刺繡太過冷硬,又沾了污漬,否則繡成絹花給姑娘正好。」
陸曈險些被茶水嗆住。
真要把裴雲暎的帕子做成絹花佩戴鬢邊,若被此人瞧見,不知心中又要如何腹誹於她。
杜長卿聞言看了陸曈一眼:「說起來,陸大夫,我每月按時發你月銀,你倒是也給自己添置點首飾。別整那不值錢的花兒草兒戴頭上,都過年了還這麼素,穿得披麻戴孝一般,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醫館死人了。」
「這幾日上元燈會,到十八日晚才收燈,到處都賣蛾兒雪柳什麼的,你也去買點兒插頭上唄。實不相瞞,你腦袋上插的那幾朵花,你不膩我都看膩了。」
陸曈本沒將他這話放心上,卻在聽到「蛾兒」二字時頓了頓。
蛾兒……
她寢屋抽屜的盒子裡,還躺著一對金蛾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