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曈心中輕嘲。
不知道她身份時,負傷強買強賣地留在醫館,一口一個「一夥的」,如今知道她為復仇而來,便一副恨不得立刻劃清干係以免惹禍上身的模樣。
貴戚權門之子,慣會權衡利弊。
正心中腹誹著,耳邊遠遠傳來熟悉的人聲:「姑娘!姑娘!」
陸曈回頭去看,就見人群另一頭,銀箏正站在戲棚前的人群中朝她用力揮手。見她看來,便露出一個笑,提著裙裾拼命從人流中朝她走來。
這裡離戲棚已經很近了。想來銀箏他們發現與她走散了,特意來戲棚這裡等著她的。
「你朋友來了。」裴雲暎也瞧見了銀箏。
陸曈轉身看向他,他該走了。
他目光在陸曈手中那盞蟾蜍燈上頓了一下,又移到陸曈臉上,最後道:「三月春試,祝陸大夫一切順利。」
陸曈頷首:「承蒙吉言。」
裴雲暎沒說什麼,直身離開,走了幾步,突然又停了下來,叫住陸曈。
陸曈問:「大人還有何事?」
他沉默了一下,才淡聲開口:「今後會有更多危險。」
「陸大夫,」他說,「自己小心點。」
男子的身影消失在叢叢流過的人群中,陸曈站在懸掛的燈群里,直到耳邊有聲音響起,「姑娘,可算找到你了!」
銀箏總算越過重重人群擠到了陸曈身邊,拍著胸口感嘆,「阿城買完圓子,回頭說你不見了,嚇了我一跳。杜掌柜說你會在戲棚這邊等著我還不信,還好他沒說錯。」言罷又詫異地盯著陸曈手裡的蟾蜍燈,「這燈哪來的?姑娘你都沒帶銀子……」
「別人送的。」陸曈低頭,摸了摸蟾蜍的腦袋,綠蟾蜍嘴巴張大得誇張,看起來滑稽得有些可笑。
「噢。」銀箏不疑有他,點了點頭,又往四周張望了一下。
「怎麼了?」
「多半是我看花眼了,」銀箏不好意思地笑笑,「方才人多,我沒看太清楚,只見姑娘身邊站著了個人,還以為是裴大人呢!」
……
「我剛剛……好像瞧見了裴世子。」
華蓋馬車駛過熙攘人群,有人放下手中車簾,輕聲開口。
「裴大人?」婢女將溫熱得暖爐遞給身邊人,輕聲道:「小姐可瞧清楚了?」
馬車中坐著的女子微微搖了搖頭,玉色翠葉雲紋繡裙上,繡了極美的鸞鳥刺繡。馬車裡燈籠光落在她臉上,襯得雪白的臉越發嬌媚,如所有盛京的高門貴女一般,典雅而嬌艷。
這是當今太師府上千金戚華楹。
當今太師戚清府上一妻一妾,膝下一兒一女皆由第二任妻子所出。第二任妻子過世後,戚清並未再續弦。嫡長子戚玉台如今在戶部掛了個閒職,小女兒戚華楹今年才十七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