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一橫,苗良方道:「小陸,咱們之前的話,就算了吧。」
陸曈能通過春試,同他確實沒什麼關係,苗良方到底要臉,做不出「挾恩圖報」的事。
說完這句話,苗良方就低下頭,心情很是複雜。
一方面,他並不想將陸曈牽扯到自己的恩怨中來,另一方面,眼看著希望再一次落空,說不失落也不可能。
到底不是聖人,私心難滅。
「不。我會遵守與苗先生的約定。」
苗良方訝然抬頭,心中頓時浮起一絲隱秘的欣喜,很快又被理智壓住,搖頭道:「不,你能上紅榜與我無關……」
「怎麼會無關?」陸曈打斷他的話。
暖色燈火淺淺覆在她臉上,卻把那雙清澈分明的黑眸映出幾分迷離冷色。
女子微微笑起來。
「苗先生。」
她開口:「我還有一件事情,想請您幫忙呢。」
……
接下來的一段日子,仁心醫館空前熱鬧起來。
西街街鄰得知陸曈春試中榜,即將進翰林醫官院任職,除了杏林堂的白守義外,幾乎人人前來道喜。
銀箏收的醃肉鹹魚幾乎要堆不下,孫寡婦背著戴三郎把陸曈拉到角落裡,讓陸曈在醫官院裡給她尋年紀合適的俊男,無需財富背景,只要高俊壯碩。
就連何瞎子都被胡員外請到醫館來,讓陸曈抽支行路籤,以挑個好兆頭。
漆黑簽筒被搖晃幾下,長簽在裡頭「嘩啦啦」作響。
何瞎子摸索著把簽筒往陸曈跟前一推:「姑娘請抽。」
眾目睽睽之下,陸曈也不好拂了胡員外一片好意,於是隨手從簽筒摸出一支。
長簽細長,黑底紅字寫著兩行字——
銀箏站在陸曈身後小聲念道:「棋逢敵手要藏機,黑白盤中未覺時這是什麼意思?」
「哎呀呀,姑娘竟然抽到一支『謀』字簽!」不等陸曈開口,何瞎子就先喊起來。
陸曈:「『謀』字簽?」
「嗯,這有些奇怪,」何瞎子一捋長須搖頭,「姑娘是進醫官院做醫官,怎會與人對峙藏機,此簽有殺伐之氣。怪哉,怪哉。」
陸曈神色微動。
一邊的杜長卿沒好氣開口:「姓何的,你該不會說陸大夫當官後會有血光之災吧?」他本就對西街算卦瞎子半信半疑,覺得是招搖撞騙的混子,聞言越發不悅,連帶著對胡員外也沒好臉色,「叔,大喜日子弄這麼出,晦不晦氣?」
胡員外趕忙道:「先生趕緊給解解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