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曈去採摘紅芳絮了,陸曈去整理毒草了,陸曈被醫工刁難了……
陸曈被罰關神農祠了。
這自然是朱茂故意為之,這種拙劣的試探,崔岷一向都不予回應。
即便他清楚,入神農祠意味著朱茂耐心已告罄,迫不及待想要摧折這朵誤入荒原的嬌花。
「不必管他。」崔岷道。
心腹抬頭,忍不住問:「小的不明白,院使力排眾議,特意點了平人出身的陸醫官做紅榜頭名,待她進宮,卻要將她送去南藥房,縱是考慮到董家,也不至於如此。」
特意讓陸曈進宮,就是為了折磨?那何必如此麻煩?
話畢寂然,遲遲無人開口,正在心腹心中忐忑時,屋中響起崔岷平靜的聲音。
「你也聽過那句話,不是雪中須送炭,聊裝風景要詩來。」
心腹驀地一震:「院使是想……」
「現在還不是時候。」他低頭,目光久久落在案牘那疊厚厚的紙卷上。
新醫籍還未編纂完,新藥方總是不夠。能在春試中一口氣寫出十幅新方子的年輕人,才華不可小覷。
可有才之人總是恃才放曠,這樣不好。
所以,得讓她先受盡折磨,滿心絕望,求死無門時,再伸出援手,介時,就能收穫對方的感激、敬畏與死心塌地的信任。
要做雪中送炭之人啊。
可現在的雪還不夠冷。
「再等等吧。」崔岷闔上眼:「等她主動相求之日。」
崔岷:要雪中送炭!
六筒:?你人還怪好的嘞
第一百三十九章 賞賜
連著下了兩天雨,天終是放晴了。
御藥院裡,石菖蒲把發潮的藥材搬到太陽下晾曬,自己坐在院門口的椅子上打盹兒。
御藥院的差事比不得醫官院忙碌,但也算不得清閒。不過,對於沒什麼志向,只想糊弄著過日子的人來說,這就是一樁美差了。
石菖蒲是在二十年前進的御藥院,一晃二十年過去,身側的同僚要麼升遷往上爬,要麼爬到中途摔死了,唯有他一人穩穩噹噹,大有不把這醫正之位做到天荒地老不罷休的勢頭。
上司總是恨鐵不成鋼地罵他,御藥院和醫官院一樣,只要得了貴人看重,好前程有的是。偏他進宮多年,別說貴人青眼,就連誇讚一句都沒有,將「平庸」二字做到了極致,
每次上司罵他之時,石菖蒲表面唯唯諾諾,一副沉痛自責模樣,內心白眼卻翻得滿天都是。
他們懂什麼?
這御藥院與隔壁醫官院,裡頭人一個賽一個有病。今日我做六瓶藥,明日他就做七瓶。今日他為了給貴人琢磨養身方子點燈熬蠟到子時,明日不到丑時我絕不歇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