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時候,她是很高興的,總覺得在山上的日子沒有白費,漸漸地生出一種自己將來或許可以成為女大夫的錯覺。
再後來,陸曈就常常往茅草屋裡撿一些動物。
山間常有受傷的小獸,被捕獸夾夾傷的野貓、被狐狸咬斷腿的兔子、不慎從巢穴摔下來的幼鳥……
陸曈路上遇見了,就將它們帶回去,待用藥草治好了,再放回山中。
慢慢地忙碌起來,竟不覺得孤獨了,茅草屋恍惚成了間熱鬧醫館,她就是懸壺濟世的坐館大夫,那些被偶然救下來的小獸便成了前來治病的病患。
苦中作樂起來,苦也成了甜。
有一日,她在亂墳崗撿了一隻野犬,應當甫出生不久,眼睛還未睜開。或許太過孱弱,雌犬帶走了別的幼犬,唯獨留下了這隻。
陸曈將這隻幼犬帶回了茅草屋。
幼犬通體烏色,皮毛順滑,陸曈咬著筆桿想了許久,給它取名叫「烏雲」。
「牛尾烏雲潑濃墨,牛頭風雨翩車軸……」
這詩過去父親常叫他們寫來練字,陸曈最喜歡最後兩句,叫「慌忙冒雨急渡溪,雨勢驟晴山又綠。」
她摸了摸烏雲的頭,悄聲道:「遇上我是你幸運,也算是『雨勢驟晴』吧!」
烏雲很快長大了。
小狗機警活潑,常伴她身側,下山採摘藥草的時候,會幫陸曈叼著採藥的竹筐,白日裡陸曈把自己的食物分給烏雲一起吃,到了夜裡,陸曈坐在燈下翻看醫書時,烏雲就趴在她腳下守夜。
它是陸曈在山上唯一的夥伴,有時候陸曈看到小狗在日光下撒歡的模樣,恍惚覺得自己也回到了常武縣,在臨河的堤壩上追逐蝴蝶。
芸娘坐在樹下的小桌前做藥,一面若有所思地看著她。
「你很喜歡這小狗啊。」
陸曈摟著烏雲的脖子,低低「嗯」了一聲。
她很喜歡這隻小狗。
它像老天爺送她的禮物。
有一日清晨,陸曈一覺醒來,沒瞧見烏雲的影子。平日這個時辰,小狗早已來咬她的被角。
她心中陡生不安,慌慌忙忙衝出屋子,最後在院子的角落看見了烏雲。
烏雲躺在地上,瞧見它,費力睜開眼,嗚咽了一聲。
陸曈撲到它身邊,手足無措地想抱它起來。
「別擔心,我讓它幫我試了一味新藥。」
芸娘從樹下轉出來,手裡捧著只空碗,瞧著地上的陸曈笑吟吟開口:「還未取名字,成分是卷柏、女青、狼毒、鳶尾、砒石……」她說了很多。
小貼士:如果覺得不錯,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~拜託啦 (>.<)
<span>: |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