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方說得如此肯定,金顯榮倒也沒有必要騙他,戚玉台便有些不確定起來,或許真是他做的一個夢。
只是這夢,未免也太過真實。
金顯榮往前走了兩步,見他額上冷汗將衣襟都已浸濕,忍不住勸道:「玉台,你這臉色不大好看,不如讓陸醫官替你把脈瞧瞧,要是風寒未好,乾脆還是回府養一養得了。」
不等戚玉台說話,金顯榮便回頭對那女子開口:「陸醫官,勞煩您給戚公子瞧瞧。」
女子稱是。
戚玉台坐在矮榻上,也就是在這時忽而反應過來,金顯榮對這女子的態度客氣得過分了。此人一向好色,但凡見了有兩分姿色的女子都要上去調戲幾把,戚玉台早已見怪不怪。這女子生得美麗,然而金顯榮待她言談間竟無半分狎昵不敬,規矩得像是變了個人。
金顯榮狗改不了吃屎,莫非此女另有身份?
他正想著,女子已經走到他身邊,指尖搭上他脈搏。
戚玉台忽地打了個哆嗦。
女醫官的手指很涼,冷得像塊冰,被她觸碰的地方也像是被冰塊凍住似的,一點點僵硬起來,散發出一股枯水般的死寂。
與之相反的是她的面容。
她生得很美麗,螓首蛾眉,神清骨秀。雲鬢藏著的耳朵潔白如玉,越發襯得那張臉玉雪動人。
美人垂首,指尖搭著他的脈,專心致志替他把脈時,長睫垂下若蝶翼,令他這樣見慣了麗色的人,心中也忍不住盪起一絲漣漪。
醫官院中何時來了這樣的美人?
他正有些意動,醫女卻突然收回了手,站起身來。
「陸醫官,怎麼樣?」金顯榮問。
女子眉頭微蹙,神色有些奇怪。
見她如此,戚玉台心中一凜,方才遐思蕩然無存,急急問道:「可是有疾?」
女子搖了搖頭:「戚公子身體並無大礙,只是……」
「只是什麼?」
「只是血熱亢盛,以致情志失調。」
她看向戚玉台,慢慢地說道:「戚公子脈搏急促有力、舌質絳紅而干,亦有發熱口渴之症。是為血熱亢盛所致,開幾副清血解毒方子服下就好。至於情志失調……」
她起身,走到屏風後的書案前,拿起書案上那隻鎏金雙蛾團花紋香爐,打開香爐的蓋子。
香爐里空空如也,一爐香已經燃盡,她把燃盡的香灰倒出來,走到窗前,丟進窗下花樹的泥水裡。
「醫官,你這是……」戚玉台不解。
「戚大人,這裡是靈犀香麼?」
「是。」戚玉台答道。他們家中從小到大用的都是此種香丸,此香貴重,香氣馥郁,別地想買都買不到。
女醫官微微一笑:「靈犀香凝神靜氣,可緩失眠不寐之症,不過,長期使用此香,難免形成依賴。久用之下,反而適得其反。」
「戚大人有時也不妨試著少用此香,以免成癮傷身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