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玉台的醫案也是如此。
陸曈擒燈行至一處木櫃前,拿出鑰匙打開木櫃門。
木櫃門開了,裡頭整整齊齊豎摞著一疊卷冊。
陸曈目光從一卷卷醫案封皮掠過,須臾,在一處停了下來,伸手將醫案從書架上用力抽了出來。
微弱燈火下,能看清醫案封皮下三個模糊的小字:戚玉台。
戚玉台乃戶部官員,原本他的醫案並不能隨意調看,好在陸曈如今給金顯榮行診,金顯榮也是戶部官員,戶部官員醫案的柜子鑰匙在她手中,正好便宜了她行事。
這是戚玉台的醫案。
白日裡她見戚玉台脈象奇怪,比起寒食散所積熱亢之症,似乎還有長期使用凝神安志藥物所至影響。思來想去都覺此事有異,然而醫官不可隨意調看非行診對象之醫案,便只能夜裡趁無人時,來此翻找戚玉台的醫案。
陸曈拿著籍冊,剛關上櫃門,就聽得「吱呀——」一聲。
門口傳來一聲輕響。
有人來了!
電光石火間,她猛地吹滅油燈,不動聲色將自己隱於重重書架之後。
已是深夜,院裡院外一片死寂,天上的雲漸漸散開,露出一兩絲微淡的白月,月光拉長著地上的人影,又隨著掩上的門重新消散。
那人悄無聲息地進了屋,輕車熟路般來到重重書架前。
陸曈斂著呼吸,緊緊握著手中醫案,將自己當作是這屋子裡數根書梁中的一座,靜靜地矗立著。
「噠、噠、噠——」
腳步聲不緊不慢,陸曈感到對方正朝著自己一步步走來,不由摸索到袖中銀針。
「噠、噠、噠——」
聲音越來越近,越來越重,眼看著再走一步,就能瞧見書架後躲著的陸曈。
她握緊銀針。
對方突然停下腳步。
緊接著,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,似乎是鎖開鑰匙的聲音,接著又是一陣翻找。
陸曈謹慎地貼著書架,一架之隔,聽著那人在屋裡幽暗的動靜。
又過了一會兒,對方似乎找到了自己想找的東西,關上櫃門。
陸曈聽到腳步漸漸遠去的聲音,伴隨著醫庫門的關上,四周里再沒了一點動靜,唯有團團漆黑深不見底。
……是離開了?
她又在黑暗裡站了一會兒,確定沒再聽到任何響動才徹底放下心來。
應當是走了。
暗暗鬆了口氣,她拿著燈與油案,從書架中走出來。
才走出一步,一道冰涼的鋒利抵住她咽喉。
陸曈眉心一跳。
漆黑的屋子裡,窗隙只有一點微光,沉默地投在重重書架上,把書架後的兩人照得像皮影戲中的暗影。
有人站在她身後,不知在此守株待兔了多久。
熟悉的蘭麝香氣從身後傳來,伴隨著對方平靜的聲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