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哄著懷裡的女兒,門房來報:「夫人,仁心醫館的陸大夫來了。」
裴雲姝聞言一喜:「快請陸大夫進來!」
陸曈剛到裴府,就被裴府的婢女帶了進去。
引路的婢子陸曈還記得,是裴雲姝身邊那個芳姿。
先前中秋夜為裴雲姝催產時,芳姿陪伴裴雲姝左右,似乎是裴雲暎安排的人。當時的芳姿對陸曈尚有懷疑防備,如今再瞧她,已是親近不少。
「夫人昨夜聽說陸大夫要來,今日一大早就起來等著了。」芳姿笑說:「眼下正在院子裡等著,小姐也剛醒。」
繞過門廊池塘,方走進院子,就見院子花架下有人笑著喚了一聲:「陸大夫!」
陸曈抬眼。
裴雲姝把懷裡的寶珠交給身邊嬤嬤,笑著道:「總算來了。」
陸曈頷首:「夫人。」
裴雲姝便拍了一下她的手,假意嗔怪:「又叫錯了,不是說了叫我姐姐就行。你救了寶珠的命,此恩同父母,何故與我見怪。」
又拉著陸曈的手去看嬤嬤懷裡的小姑娘:「你瞧,是不是大了不少?」
陸曈朝襁褓中的嬰孩看去。
小孩兒一天一個樣,她還記得寶珠剛剛出生的模樣,紅通通,瘦巴巴,像只瘦弱未長成的小貓,如今不過大半年,已然飽滿白胖如年畫娃娃。她生得隨母親,皮膚雪白,一雙烏黑眼睛又大又亮,盯著陸曈的目光滿是好奇。
陸曈忍不住伸出一隻手,寶珠胖乎乎的小手也伸過來,一把抓住她的手指,像是也為這勝利得意,「咯咯咯」地笑起來。
陸曈微怔。
那隻手很柔弱。
軟綿綿的,努力地、費勁地攥著她,卻像是貓兒爪子拂過人心上,再冷硬的人也會為之動容。
她醫治過不少人,見過生也見過死,然而或許是因這新生與她有關,親眼見證一粒細弱種子破土抽芽,茁壯成長時,心中總覺微妙。
耳邊傳來裴雲姝的笑聲:「寶珠很喜歡你。」
陸曈收回手,望著嬰孩漂亮的小臉:「她長得像雲姝姐。」
裴雲姝面上的笑容就更大了些:「大家都這麼說。」又看向陸曈,想了想道:「若是她長大之後能生得如陸大夫一般好看聰慧,我也就知足了。」
陸曈汗顏:「雲姝姐說笑。」
「是真的。」
裴雲姝讓嬤嬤帶寶珠去搖籃里曬會兒太陽,自己拉著陸曈在花架下的小桌前坐下:「先前得知你春試得了紅榜第一,我心中為你歡喜。本想帶禮登門恭賀,奈何寶珠太小離不得我,她又年幼,我也不好帶她一起出門,便只能托人給你送去賀禮。」
「……但心裡總覺過意不去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