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火靜靜燃著,陸曈垂下眼睛。
罷了,他要做什麼與她無關,總歸只是一場交易而已。
她低頭,打開了手中信函。
……
京營殿帥府中燈火,亮得比平日更晚一些。
月半風幽,窗前叢叢青綠芭蕉里,漸有斷斷續續蟪蛄低鳴。
蕭逐風回到殿帥府時,夜已經很深了。
府營四周安靜出奇,濃重夜色里,似乎只有這一塊發出幽謐的昏黃亮光。
他推門走了進去,屋子裡,年輕人坐於桌前,低頭批閱面前軍文冊。在他手邊,摞起來的文冊幾乎有小半人高,差點將人淹沒。
蕭逐風問:「怎麼這麼晚還不回?」
已過了子時,平日這個時候,殿帥府除了輪守宿衛,應當已無人。
裴雲暎頭也不抬:「公文沒看完。」
蕭逐風退後兩步,靠著門框抱胸看著他,拖著聲音道:「白天陪姑娘遊山玩水,到了夜裡點燈熬蠟看軍冊,真是用心良苦。」
裴雲暎提筆的動作一頓,看向他:「什麼意思?」
蕭逐風仍冷著一張臉,宛如一塊萬年不化的冰山,語氣卻十足諷刺,
「親自送她去莽明鄉,就算戚家人發現也有所忌諱。這還不算用心良苦?」
裴雲暎一哂:「我有那麼好心?」
蕭逐風點頭:「我也想問。」他盯著桌前年輕人,「陸曈對付太師府,與你無關,你為何處處插手,是嫌麻煩不夠多?」
這語氣有些咄咄逼人,讓裴雲暎手中的筆再也落不下去。
他索性擱了筆,想了想才開口:「我想取一件東西,需要有人替我除去路上障礙。」
「她是最適合的那個人。」
「是嗎?」蕭逐風意味深長地開口:「可我看你更像那個替人清理障礙的傻瓜,還無怨無悔。」
裴雲暎:「……」
屋中詭異的安靜了一瞬。
他嗤笑一聲,沒再繼續這個話頭,只隨口道:「醫官院找到的醫案方子,我給陸曈看了。」
「你瘋了?」
「她醫術比醫官院那群廢物好得多,說不定能看出什麼不對。」
蕭逐風皺眉:「你不怕她泄密?」
裴雲暎翻過一頁公文,「她很守信用。」
「誰說的?誰為她擔保?」蕭逐風不贊同,「出了問題你負責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