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人是戚玉台。
前些日子,戚玉台身子不適,又告假回家了。
他這一年裡頭隔三差五告假回家,金顯榮也早已習以為常。最初得知戚玉台來戶部時,金顯榮還頗覺詫異,想著以戚家之勢,戚太師再怎麼也不該給兒子安排這樣一個虛空閒職。如今看來,金顯榮卻不得不佩服這位老太師頗有先見之明。
就戚玉台這個病怏怏的身子,要真安排什麼忙碌差事,豈不是很要人命?
得虧戶部如今跟個擺設一般,有沒有戚玉台在,區別不大。
難怪人家能做到太師呢,眼光實屬比旁人長遠。
不過心中這樣想,嘴上的奉承關切還是不缺的,金顯榮笑道:「……這回是好全了?瞧著還有些疲色,玉台你也不要太心急,戶部的事哥哥一人還是忙得過來的……當務之急是治好身子,你要是在這有個頭疼腦熱的,我怎麼跟太師大人交代呢……」
他每次都如此諂媚,戚玉台敷衍地應付了,回了自己屋,一屁股坐在桌前。
關上的屋門隔絕了金顯榮的奉承,也隔絕了戚玉台的不屑。
在府里關了幾日,本就心情煩躁,一回司禮府,金顯榮張口閉口還是「太師大人」,總是惹人心煩。若非這段日子父親看他看得緊,他該去豐樂樓「鬆快鬆快」的。
戚玉台心中,沒來由地煩躁起來。
那股無名之火難以壓抑,他坐直身子,伸手夠到桌上的罐子,銀罐蓋子一揭開,不由愣住了。
罐子裡滿滿當當裝的都是靈犀香香丸,一粒粒疊在一起,堆得像座小山。
戚玉台忍不住望向門口。
過去那些日子,每當他告假歸家,不消幾日,再回來時,銀罐子裡的香丸必定被順了個乾乾淨淨。金顯榮愛貪小便宜,靈犀香昂貴,總是趁他不注意偷拿幾顆,連同戚家送來的珍貴茶葉。
既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關係,戚玉台雖然輕蔑他這般行為,卻也沒有明說,依然默許了。總歸太師府不缺買香的銀子,用小恩小惠來收買金顯榮,讓金顯榮在戶部有時多行方便,是穩賺不賠的生意。
他已做好面對空罐子的準備,甚至回來之前,已帶了一罐新的靈犀香,不曾想金顯榮竟轉了性子,這罐香丸動也沒動,仍舊擱在他書台上。
戚玉台覺得奇怪,忍不住起身打開門,走到外頭堂廳。
金顯榮躺在正屋中的紅木躺椅上,仰著身子,膝頭搭著一本戶部的文冊,正半閉著眼聽著窗外雨聲,十分愜意的模樣。
在他面前,書案上擱著一隻銅質香爐,青牛甩著尾巴,牛首中吐出細細青煙,與平日沉鬱香氣不同,透著股芬芳清甜。
這不是靈犀香的香氣。
戚玉台有些發怔。
躺在椅子上的金顯榮察覺到身邊有人,一抬眼,就見戚玉台陡然站在眼前,嚇了一跳,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,道:「玉台,你這是做甚?」
小貼士:如果覺得不錯,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~拜託啦 (>.<)
<span>: |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