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不重要的人事、如養寵物貓狗一般的無視。
母親和嫡兄雖然不曾苛待她,但也對她並不親厚,像是隔著一層淡淡隔膜。
這無可厚非,任誰對分走了丈夫和父親寵愛之人,大抵都做不到毫無芥蒂。
但父親待她也是淡淡的。
他會詢問林丹青近來吃穿如何,可有銀錢需要,但並不會如陪伴兩位兄長一般長久地陪伴她。就像他會囑咐下人好好照顧生病的姨娘,但卻不願意為了姨娘去費心研製『射眸子』的解藥——明明他自己就是大夫。
人的愛大抵很明顯,他對誰上心,他就愛誰。
父親不愛她們母女。
「我及笄前,聽說父親有意為我定下一門親事。」
「對方人品家世都清白,知曉內情的人人都說那是門好親事,可我卻覺得害怕。」
沉默了很久,林丹青開口。
「我怕我走了,姨娘就只剩一個人了。」
第一百六十四章 姐妹
初夏的雨潮濕,滴滴答答打在窗上,拖下沉墜濕跡。
林丹青抱著酒罈,頭擱在罈子上,目光有些恍惚。
她想起自己得知那樁親事的午後,第一個念頭是,她若出嫁,姨娘怎麼辦?
「射眸子」的毒一年比一年嚴重,待六七年後她出嫁,保不齊姨娘眼睛已經看不見了。
父親不會苛待姨娘,但也不會事無巨細地關注,倘若家中下人照顧不周,倘若她在府里被壞人欺負,倘若……
無數個念頭在她心頭盤想,年少的林丹青打了個哆嗦,不敢再細想下去。
「我想著,我一定不能嫁人,至少在姨娘眼睛好之前,不能嫁出去。」
但人的一生,大抵真如陰陽先生所言,各有其命。有的人命好,一生無憂,有的人命賤,前路多舛。
一個不得寵愛的小妾,一個活在四宅之中的庶女,命運好像早已被恆定在圈內,難以逃脫。
「為了讓姨娘的處境好些,我開始試著討好他。」林丹青道。
她性情其實不似姨娘溫柔,也不似父親中庸,生來好強。過去多年因著父親疏離的緣故,心裡也汪著一股氣,從不主動湊上前。
但為了姨娘,她決定學著討好父親。
她畢竟不能永遠護著姨娘。
她想著,只要討好父親,讓父親真心疼愛這個女兒,或許將來她出嫁後,父親能念著這點父女情分,對姨娘再好些。
於是她開始扭轉自己的性子,嘗試大大咧咧說話,爽爽朗朗地走動,她聽說人人都喜歡笑眯眯討喜的孩子,便竭力讓自己看起來像輪發光的太陽。
父親對她的態度果然漸漸改變,有時候,還會與她打趣玩笑一兩句。
但真正改變父親態度的,是有一日她在父親書房裡,背完了半本醫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