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鳥的被鳥啄瞎了眼睛,他今日是想給戚華楹出氣,是等著看擒虎將陸曈撕成碎片爛泥,未曾想她活著,擒虎卻死了。
他、戚家何曾吃過這樣的虧?要讓這個卑賤的女人知道,縱然是戚家的一條狗,得罪了,也要她付出代價。
他要她死!
太子的儲君之位不穩,陛下態度耐人尋味,太子與三皇子間暗流涌動,縱然他不曉朝事,卻清楚如今太子與戚家是一條船上的人。元貞總會站在自己這邊……
既然不能用擒虎殺死她,就用盛京的律法殺死她,毀壞御賜之物的大罪,是要掉腦袋的!
四周杳然無聲。
無人開口,唯有靜謐風聲似帶殺伐血氣。
戚玉台低著頭,目光掃過樹下女子。
陸曈就躺在林丹青懷中。
她衣袍染血,披頭散髮,臉色蒼白如紙,唯有唇色嫣然似血。
不對,不是似血,那根本就是血。
她死死咬著擒虎的喉嚨,才會讓擒虎掙脫不得,最後被她用簪子在身上留下數十個血窟窿。
觸目驚心。
她氣游若絲地看著他,柔弱模樣卻令戚玉台心頭閃過一絲寒意。
戚玉台再次叩首:「請殿下做主!」
沒人會為她說話的。
至多只是醫官院的那幾個迂腐醫官。
可那又怎麼樣?無權無勢無背景的平人醫官,在盛京一抓一大把,他們說的話不會有人聽,也起不了作用,就像人不會傾聽螻蟻的想法,甚至比螻蟻還不如。
「不妥。」
戚玉台猛然一頓。
躺在林丹青懷裡的陸曈也抬起頭。
眾人朝說話聲看去。
紀珣——那個總是游離在眾人之外的年輕醫官站了出來,走到陸曈身前,半跪下身,仔細查驗陸曈露在外頭的傷痕,這才對著元貞行了一禮。
他道:「殿下,下官剛剛檢查過陸醫官的傷痕,皆為烈犬所傷。」
「《論語》曰:廄焚,孔子退朝曰:『傷人乎?』不問馬。貴人賤畜,故不問也。」
他頷首,聲音不疾不徐。
「下官以為,當務之急,應先醫治陸醫官傷勢,再做其他打算。」
陸曈沉默地注視他。
戚玉台暗自咬牙:「紀醫官聽不明白麼,這可是御賜之物……」
紀珣神情平靜,「只是一牲畜。」
只是一牲畜。
這話落在戚玉台耳中分外刺耳。
他抬眼,仔細打量著面前這位年輕的醫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