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曈捏緊拳,咬緊牙關。
雙腿膝下仿佛生了刺,每往下彎一厘,心中就越痛一分。
沉苛荒謬的世情落在背上,似座無法抗拒的大山,帶著她一點點、一點點矮下身去。
無可避免。
無力掙脫。
就在雙膝即將落在地面時,身後突然響起一陣突兀的馬蹄響,一同傳來的,還有人冷漠的聲音。
「別跪。」
陸曈一怔。
緊接著,有人翻身下馬,一隻胳膊從她身後伸來,牢牢托住她即將彎下的脊樑。
她猝然回頭。
青年當是從外頭一路疾馳趕來,衣袍微皺,扶著她的手臂卻很有力,將她扶好站起,讓她倚靠在他身上。
「裴殿帥?」
短暫的驚訝後,戚玉台把臉一沉,「你這是做什麼?」
裴雲暎護在陸曈身前,面上仍是笑著,笑著笑著,臉色漸漸冷下來,把那雙含情的眼也勾出一抹煞氣。
他開口,語氣輕蔑。
「我說,人怎麼能跪畜生?」
第一百七十四章 十七姑娘
烈日被濃雲遮蔽,林間漸漸暗了下來。
陸曈抬眼,看向站在自己身側的人。
裴雲暎怎麼會來?
耳邊響起戚玉台陰冷的聲音:「殿帥此話何意?」
「戚公子聽不明白嗎?」
他嘴角含笑,向著戚玉台看去,眸底漸有殺意凝聚,「我說,人不能跪畜生。」
這話里的諷刺被在場所有人聽到了,戚玉台沉著臉:「你!」
「戚公子,」他握著腰刀的指骨發白,打斷戚玉台的話,「太后娘娘常年萬恩寺禮佛,明悟佛理,清淨無為。你卻藉以太后娘娘之名,讓惡畜行傷天害理之事,毀壞皇家名聲。」
「牲畜事輕,皇家清名事大。事關太后娘娘名聲,豈能草草了之?」
「我看,」他道:「還是回朝後由御史寫折上奉,在朝上認真說說吧。」
青年語氣漠然,盯著他的目光冷冽似冰,刺得戚玉台一個哆嗦,緊接著,心口登時一梗。
這混帳!
自己先前搬出太后,想借太后御賜之物治陸曈之罪。裴雲暎更狠,竟搬出太后名聲,說什麼回朝後讓御史上摺子,分明是要將事情鬧大。
父親最重臉面,為保戚家臉面一定不會執意追究下去,定會讓他先低頭。更何況當初皇家夜宴一事後,裴雲暎頗得聖寵,太后待他格外寬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