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曈低下眉:「你不害怕嗎?」
他一怔:「什麼?」
「我是會去刑場上偷屍體的賊。」
陸曈轉頭看向帳外,河梁夜市邊火色重重。
她淡漠開口:「戚玉台的狗被我殺了,難道你沒有看見,那些人現在都不敢看我。」
灰犬的屍體被一併拖下山,大抵死得太慘,落在眾人眼中眼色各異,不知戚玉台是否又在其中添油加醋了什麼,醫官院的幾個醫官進帳子給她送藥時眼神都變了,目光隱隱流露出畏懼。
他們害怕她。
裴雲暎道:「有一點。」
見陸曈朝他看去,他又無所謂地笑笑,「不過欠債的怕債主,天經地義,和別的倒沒什麼關係。」
陸曈心中一動。
青年丰姿俊雅、貌美逼人,話是隨意的語氣,宛如隨心調侃,神色卻格外溫柔,像是被月色籠罩的幻覺。
注意到她的目光,裴雲暎唇角一彎:「就算我姿色過人,陸大夫也不必看這麼久。」
陸曈:「……」
不知為何,她突然就想起先前在醫官院宿院裡,林丹青與她說過的話來。
「太后娘娘有意為小裴大人指婚,看中的,就是戚家那位千金小姐!」
沒來由的,陸曈心中忽地有些不悅,移開目光諷刺道:「裴大人的確儀形絕麗,若是沒點姿色,怎麼會被太師千金看重?」
他本笑著聽陸曈說話,聞言一怔:「你說什麼?」
「聽說你要做太師府的乘龍快婿了。」
裴雲暎擰眉:「哪來的謠言。」又道:「少毀我清譽,我要是打算和太師府結親,瘋了才會來救你。」
陸曈認真看著他:「說不定你想拿我人頭做投名狀。」
裴雲暎:「……」
他看了她一會兒,嘆息一聲:「你真是會惡人先告狀。」
「蒼蠅不叮無縫的蛋,裴大人若潔身自好,就不會招蜂引蝶。」
「我招蜂引蝶?不潔身自好?」
他愕然,不可思議地開口:「陸大夫,我幫了你,你不感謝我,怎麼還血口噴人?」
陸曈轉過臉看著他:「我會被戚玉台設計受傷,本就因殿帥而起,不找殿帥算帳已是厚道,殿帥哪來的臉面讓我道謝?」
「因我而起?」裴雲暎眉頭皺起,「什麼意思?」
陸曈哼了一聲,想了想,終是把先前在醫官院門口遇到戚家馬車、黃茅崗上和惡犬撕咬時戚玉台說的話一一說與他聽。
末了,陸曈冷冷開口:「就因為你四處招蜂引蝶,惹得戚玉台為他妹妹打抱不平。如今戚玉台已經恨上了我,我日後想要再接近他又犯了難,裴大人,」她怒道:「你把我的計劃全打亂了。」
她平日總是平靜的,縱然是發火也壓在冷淡外表下,不會如今日這般明顯。
或許因為這無妄之災確實影響了她之後的計劃令人惱怒,又或許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