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陸曈仍是不明白,林丹青盤腿坐在床上,細細講與她聽:「樞密院與殿前司,一個掌握調兵權,一個掌握統兵權。樞密院有權無兵,殿前司有兵無權,相互制衡,你想,一山不容二虎,兩相見面,自然眼紅,給對方下點絆子也是常有的事。」
「所以說,」林丹青一錘定音,「裴雲暎與嚴胥,於公於私,於情於理,都是天造地設、獨一無二的一雙死、對、頭。」
陸曈:「死對頭?」
林丹青肯定:「死對頭。」
……
暗室幽靜。
以白布蒙著的屍體全被抬了出去,地上拖拽留下的血痕被擦洗清理,一塵不染,被牆上火把朦朧微光照著,再看不到方才鮮血淋漓的殘跡。
唯有空氣還殘餘一點血的腥甜,久久不曾消散。
穿黑色長袍的男人背對門口站著,衣袍上銀線蝠紋耀眼細密,他站的那面牆上,陳年血跡從石縫中慢慢滲入,滲得太深,凝成深褐色紋路,遠遠看去,如人手心糾錯細密掌紋。
他認真看著,眼角長疤在陰影處猙獰刺眼。
身後石階傳來腳步聲,有人走了進來。
來人走到黑袍男人身後,安靜站著,還未說話,對方轉過身,一拳擂了過來。
拳風將紋絲不動的火苗帶得晃了一晃。
牆上,陳設火把的銅架外壁,一隻蒼鷹披雲裂霧,爪毛吻血,在火光中惟妙惟肖、栩栩如生。
嚴胥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人。
年輕人抬手,抹掉嘴角血跡,反而笑了起來。
「老師。」他說。
帥不過三秒的小裴
第一百八十章 老師
桌上銅燈多點了幾盞,暗室也明亮了起來。
鞭子、刀、木杖、錘子……
地上亂七八糟一片狼藉,牆磚石屑簌簌掉了一地。裴雲暎把掀翻的桌凳重新扶好,桌上塵土也擦淨了。
方才綠衣護衛進來,恭恭敬敬遞上一隻紅木托盤,將上頭盛著的茶壺與杯盞放下,低頭退了出去。
裴雲暎在桌前坐下。
他嘴角微腫隱有血痕,唇邊一片烏青,神色倒是泰然,提起茶壺斟了盞茶,往桌對面一推,笑道:「嚴大人,喝杯茶下個火,彆氣了。」
在他對面,嚴胥坐了下來,他倒不曾受傷,臉上乾乾淨淨,只是身上皺巴巴的衣袍泄露了方才曾在這裡與人交過手。嚴胥目光掃過面前茶盞一眼,冷笑道:「怎麼不摔杯子了?」
青年放下手中茶盞,嘆了口氣:「我哪裡敢呀,老師。」
此話一出,面前人臉上驟寒:「別這麼叫我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