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連腰間那道深深刀疤,也在連用十幾罐「玉肌膏」後只留下一點很淡的影子。
一切似乎就此揭過,除了他落下一個毛病。
一見畫眉,一聽畫眉叫聲,便覺心中易怒煩躁,坐立難安。
父親乾脆驅走府邸中所有鳥雀,太師府上上下下再也尋不到一隻鳥。
至於那隻畫眉……
楊翁家的那隻畫眉當日被他帶走,仍鎖在鳥籠中,後來他回府後,傷重、心悸、調養……府中上下都忘了那隻畫眉,等過了月余記起時才在花房裡找到。
無人餵養,畫眉早已餓死了,羽翅暗淡凌亂,僵硬幹癟成一團。
下人把它扔掉,他再見不得畫眉。
耳邊傳來清亮啁啾,一聲一聲,聲聲歡悅。
戚玉台瞳孔一縮。
哪來的聲音?
這裡怎麼會有畫眉!
寒意從腳底升起,他顫抖著望向眼前。
那幅巨大的、漂亮的畫眉圖就在他面前,老漢與雀鳥都是同樣栩栩如生,一大片新鮮茶葉的奇異芬芳鑽進他鼻尖,他恍惚覺得自己正在城外莽明鄉的茶園中,分不清現實與夢境。
老漢木然望著畫外的他,眼睛鼻下竟漸漸地流出血來,血淚若當初茅舍地下一般蜿蜒,卻又比那時候更加鮮麗。
戚玉台慘叫一聲,抱頭蹲了下來。
他呻吟著,央告著:「……不是我……別找我……」
昏蒙的腦子突然變得格外刺痛,像是有人拿著根粗大銀針在他腦中憤然翻攪。他痛得渾身發抖,四周火光變得不太清晰,他不知道自己是誰,現在又在何地,只是抱著肩膀哽咽,胡亂地開口:「我是、我是太師府公子,我給你銀子……」
「別找、別找我……」
……
樓下火勢漸小。
穿著火背心的巡鋪們從樓里出來,收好竹梯。用剩的水囊摞在一邊。
申奉應抹了把臉上飛灰,心中鬆了口氣。
火勢不算小,木閣樓也易燃難滅,但好就好在胭脂胡同附近有兩個軍巡鋪屋,水囊人手都備得充足。整座樓里所有人都救了出來,如果再晚半個時辰,再想救閣樓上的人恐怕就沒這麼容易。
他揉了揉胳膊,看向閣樓頂上的火光。
火是從最上頭一層起來的,因此頂閣的火也最難撲滅,且木樑被大火一燒極易坍塌,他沒再讓巡鋪們上去,已經燒了這麼久,再滅火無甚意義,總歸人都沒事,就不必讓巡鋪再冒無謂風險。
所有救出來的人都擠在木樓不遠的涼棚下,裹著毯子驚悸未消,申奉應才收好唧筒,就聽得人群中不知有誰喊了一句「這人是太師府公子!」
太師府公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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