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曈:「……」
「寫的還怪有道理的,」她一轉頭,問陸曈:「是不是,陸妹妹?」
陸曈避開她的目光,不動聲色道:「……是。」
……
雨水綿綿下著,把院中地上沖洗得乾淨。
裴雲暎回到府邸,收好傘放於門口。
偌大府邸,空空蕩蕩,堂廳的花瓶里插著一束薔薇,那是裴雲姝白日過來給他裝上的。
他大部分時候都在殿帥府,不在殿帥府時在宮中宿值,這處府邸時常空著,倒是自打裴雲姝母女搬到隔壁後,回來得勤了一點。
府里的僕婦們白日會來掃灑,到了夜裡就各自歸家去了。他不喜人伺候,府中也只有幾個心腹護衛。無事時不會出現。
裴雲暎點燈,走進了書房。
書房仍是離開時候的模樣,矮桌上的木塊亂七八糟,幾張畫紙散在書桌前,筆山上狼毫懸掛著,有數隻成色嶄新,是新買的,並未用過幾次。
他在桌前坐了下來,把桌上被風吹亂的紙收起,收著收著,動作漸漸慢了下來。
豐樂樓上,那張以特殊顏料繪製的畫眉圖,是他親手所作。
陸曈托他畫這幅圖,是因為知道他善繪丹青,而交給盛京其他畫師,總怕他人泄密。
其實自從母親過世後,他沒再提過畫筆,本該拒絕,最後卻不知為了什麼,接受了她的提議。
裴雲暎搖了搖頭,無奈笑了一下。
陸曈說,她的父親倘若在世,得知她如今用當年的法子行復仇之道,當十分失望。
那他呢?
若母親知曉,當年手把手教他讀「凡畫有八格:古老而潤,水淨而明,山要崔嵬,泉宜灑脫,雲煙出沒,野徑迂迴,松偃龍蛇,竹藏風雨夜」,學會的書畫,最後被繪在花樓紅坊的牆上用來裝神弄鬼,不知作何感想。
應當不會失望吧?
他往後靠著倚靠,注視著昏暗中筆山上的狼毫,不知想到什麼,眸中閃過一絲自嘲。
畢竟……
這也算為民除害了。
「見鬼勿懼,但與之斗……「」人乃未死之鬼……」——《子不語》
「凡畫有八格……」——《山水純全集》
「從來偷情的男子……」——《無聲戲》
第一百八十六章 相認
一夜暴雨,溪河急漲。
城中籬花紛紛吹落,第二日雨過天晴,清晨涼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