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鼠災?」
「是啊,我一早起來,見床下溜過去這麼大一隻灰老鼠,」她比劃一下,「有貓崽子那麼大,又在牆下發現個鼠洞。」
「前幾日我還同你說,院裡堂廳有老鼠,今日就到咱們屋!零零碎碎在床下掃了好多瓜子殼兒,髒死了!我今日非逮著那臭老鼠不可!」
陸曈走進屋,彎腰把地上翻倒的凳子扶好,道:「何必大動干戈,做點老鼠藥吧。」
林丹青一愣:「什麼?」
「陰溝里老鼠難抓,何必弄髒你的手。不如做味老鼠藥摻進餌料。」
「不怕他偷,就怕他不偷。」
林丹青呆了片刻,一拍巴掌:「你說的對!」
「人都說老鼠賊精賊精的,要真抓還不好抓,不如撒點耗子藥管事。」她跳下桌子,把竹竿往牆角一靠,「我這就去做藥,今天必須毒死這小混帳。」
醫官院屋中沒有冰塊,不比崔岷靜室涼爽,陸曈在窗前坐下,伸手扶住前額,似是有些疲倦。
林丹青看她一眼:「屋裡真熱,你先歇會兒,喝點水。」
陸曈「嗯」了一聲。
林丹青飛一般地出門去了,屋中恢復寂靜。
陸曈的臉仍埋在掌心。
過了一會兒,有低低笑聲從指縫溢出。
像是遇到了極為有趣之事,她笑得肩膀發抖。
許久,她才抬頭。
眸中還帶著殘存笑意,女子目光亮得駭人。
原來,精明的老鼠犯起蠢來,也同樣可笑。
她原來還犯愁如何接近這隻偷竊的老鼠,沒想到,他會自己送上門來。
這真是……
太好了。
……
傍晚漸漸起了風。
院中叢叢薔薇大朵大朵盛開,花匠正修建枝叢。
裴雲姝抱著寶珠,正坐在院中納涼。
裴雲暎過來時,正聽見花圃前芳姿對花匠叮囑:「泥下打理清爽些,前些日子府里都有老鼠了。」
他一笑:「怎麼有老鼠?」
裴雲姝瞧見他來,也是高興,只道:「天熱嘛,前幾日是有,不過瓊影尋了只花貓來養著,這幾日已好多了。」
裴雲暎點頭,抱過寶珠,寶珠如今已認得人,見他來了,「咯咯」笑著張開手,摟住他脖子。
「用過飯沒有?」裴雲姝讓瓊影拿點心給他,一面打著扇,「輪值回來又沒好好吃飯吧,我瞧著你是瘦了些。」
「你這話傳到皇城,旁人還以為姐姐在譴責殿前司剋扣飯食。」裴雲暎不以為意。
裴雲姝瞪他一眼,看芳姿端了一碗木樨湯,一碟貴妃紅放到裴雲暎跟前,復又笑起來:「不過,你這回尋的這個點心師傅還不錯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