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。」
戚清轉過身,又看了一眼在涼亭里與戚華楹說話的戚玉台,戚玉台病好了後,許是還未恢復元氣,不如往日急躁,安分了許多。
「派去豐樂樓的人可有收穫?」他問。
管家搖了搖頭。
「老爺,您不是說,畫眉一事做不得真麼?」
戚玉台病重甦醒後,曾說過自己看到過一幅繪著畫眉、會流血的畫卷。
這當然很難令人信服。
當日他背著人服散,服食藥散之人會短暫飄飄然出現幻覺,加之大火驟起,讓戚玉台回想起莽明鄉楊家之火,從而知覺錯亂,的確大有可能。
「畫眉一事是假,樓中起火未必偶然。」戚清道。
戚玉台清醒後說過,他在樓中與人起了爭執,從而失手打翻燭台失火。但事後卻並未看到此人,周圍也並無人見過,連他說的在屋中撫琴的兩位歌伶也查無此人。
歌伶是假的,與人起爭執是假的,流血的畫眉圖是假的。
一切都像是偷服寒食散過量的戚玉台昏昏沉沉中打翻燈盞,無意引發的一場火患。
大火恰好將樓閣燒為灰燼,又恰好將所有證據一同毀滅,連半絲馬腳都不曾泄露一點。
一切看上去過於完美,以至令人心中起疑。
老者負手,看著眼前奼紫嫣紅的花圃,眼中閃過一絲寒意。
管家想了想:「不過,老爺,如今公子病已漸好,是否可以出門了?」
自打戚玉台出事後,戚清稱病不上朝,外頭流言滿天飛——戚家勢力再大,堵不住盛京市井街頭百姓所有的嘴。
三皇子元堯一派更是巴不得抓住這個機會落井下石。
人人都懷疑戚家大公子如今已痴傻瘋癲,唯有戚玉台親自出現於眾人跟前,流言方解。
已有月余,再以戚玉台火勢受驚藉口閉門不出未免說不過去,眼下既已行舉如故,是時候破解流言。
「再讓他服藥兩日。」
戚清淡道:「如無異樣,兩日後,回司禮府一趟。」
……
夜風微涼。
京營殿帥府里,青燈木窗下,長桌前卷卷堆滿公文。
年輕人坐在桌前,指尖擒著一隻發黑銀戒,一言不發盯著戒指出神。
對面蕭逐風看他一眼:「看了一晚上了,有看出什麼不同嗎?」
裴雲暎不語。
「不就是痛失未婚夫之名,」蕭逐風嗤道,「何必擺出一副冷臉給殿帥府上下看。」
裴雲暎眉頭微皺:「你能不能安靜點?」
蕭逐風聳了聳肩。
白日裡,段小宴回了一趟殿帥府,去宮裡輪值前與裴雲暎說話,恰好蕭逐風從門外經過,因此聽得一樁秘事。
陸曈那位神出鬼沒、身份成謎、高貴不群、宿世因緣的未婚夫找到了,就在醫官院中,原是紀大學士府上公子紀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