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想到如今陸曈竟然主動找死。
一介平人,仗著有人撐腰便張狂至此,不知天高地厚。
他有心想再挑撥一下,將此事鬧大,最好鬧到無法收場,便作勢長喝:「誣陷朝廷官員,你可知該當何罪?」
陸曈眼如寒冰:「曹醫官張口誣陷,未免有失偏頗。」
「口說無憑,陸醫官有本事拿出證據。」
「我當然有證據。」
崔岷目光微微一震,垂在身後的手悄悄握緊。
陸曈抬手,面前紙卷應聲而展,長長拖於面前。
她道:「當日崔院使對下官說,春試所寫藥方,安魂魄,止驚悸。但若病人除此之外,惘然如狂痴,煩邪驚怕,言無准憑,此藥方藥效卻顯淺薄,或許使妄言妄見之症減輕,但神不守舍、心膽被驚之狀猶在。」
「所以下官在此藥方中,添幾味白及、胡麻、淡竹瀝、黃柏、柏實、血竭…」
陸曈一展手中藥冊。
「這是醫官院前幾日問御藥院分撥的藥材單冊,其中正有白及、胡麻、淡竹瀝、黃柏、柏實、血竭幾味藥材。」
「我剛告訴院使藥方,院使隨後就用此藥,難道只是偶然?」
她站著,臉色很冷:「院使是先以詢問醫經藥理為由,竊取藥方,隨後以此藥方治好戚家公子。」
「行醫過程中,不曾提過下官分毫。分明是要竊人之美,以為己力!」
最後一句話,鏗鏘有力,擲地有聲。
四周一靜,眾醫官面面相覷,隨即漸漸響起低聲碎語。
雖然陸曈說的話乍一聽是有幾分道理,但僅憑一張藥方便指責院使剽竊,是否有點過於捕風捉影了?
崔岷抬手,壓下眾人低語,適才看向陸曈。
他盯著陸曈,半晌,開口道:「陸醫官,你說我剽竊你藥方,是為了治戚公子疾病?」
「不錯。」
崔岷下巴微揚,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一瞬變得晦暗,「那你說,戚公子所患疾症,究竟是何?」
「春試大方脈一科中所寫藥方,本就是針對痴病癲疾之症,戚公子自然是癲……」
話音未落,一邊林丹青眼疾手快,一把捂住她的嘴,目光一瞬驚駭。
不能說!
豐樂樓後,胭脂胡同流傳戚玉台妄言譫語,可太師府從未承認,只說戚玉台是因火受驚,一時驚悸失了心神。
縱然整個盛京城,城中百姓皆私自議論,可皇城之中,誰又敢將太師之子瘋了的事拿到明面上來說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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