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歹也多湊點證據再說啊!
她勸道:「不論如何,你想用藥方證明院使剽竊一事是不可能的。」她壓低聲音,「別說醫官院,就算戚家也不會承認戚玉台罹患癲疾。若被他們知道你當著眾人面言說,事後恐怕會惹來麻煩。」
陸曈默然。
「事已至此,我無話可說。」
她一副咬死也不肯低頭模樣,林丹青暗暗發急:「你就去服個軟,好漢不吃眼前虧,大不了先留下來,日後再慢慢找證據。」
「不必。」陸曈打斷她的話,低頭繼續收拾床上行囊,「你也不必為我奔走,費心進了醫官院,為我丟職不值得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沒什麼可是的。」她說,「我回西街坐館也是一樣,醫官院的俸銀也並不比醫館多多少。」
她說得堅決,林丹青也再勸不動,只好坐在一邊,呆呆望著她收拾行囊的動作。
「這醫官院,我好不容易才找了個說得上話的人。你走了,夜裡零嘴都無人可分。」
她悵然,「難不成要我分給牆裡打洞的耗子精?你這一回去,一想到一人一鼠共處一屋還怪噁心的,也不知老鼠藥究竟起沒起效。」
窗外艷陽高照,宿院屋中明亮的一絲陰暗狹隙也無。
陸曈望了外頭的日頭一眼。
夏日的光照在窗前綠樹上,枝葉濃綠,一片繁密。可再過幾月,待到秋日,花盛不再,只余淒涼。
她收回目光。
「別擔心。」
陸曈起身,走到木櫃前,把四隻瓷罐一一放進醫箱,又重新鎖上。
「不過死期將至而已。」
第一百九十三章 店慶
時值暑日,烈陽炎炎。
西街午後行人不多,仁心醫館門口李子樹下卻好不鬧雜。
門前聚攏一堆破舊雜物,杜長卿拿著張粗糙圖紙,邊搖扇與銀箏商量門前新藥櫃要擺在何處。
隔壁修鞋匠一家搬離西街了,原先的鋪子便空了出來。
自打杏林堂關門大吉後,西街只剩下仁心醫館一處藥鋪。苗良方醫術比從前杏林堂坐館的周濟好得多,他又體貼百姓艱苦,挑著便宜藥材撿,藥到病除,診銀也不貴,來仁心醫館看診的病人一月多過一月,有時人多了,在門口排起長隊,原先的小醫館就顯出狹窄。
恰好修鞋匠要搬走,杜長卿就將隔壁鋪子一併租下打通,仁心醫館霎時寬敞許多。
阿城提著幾筒姜蜜水從遠處走來,恰好見一輛馬車在仁心醫館門口停下,馬車簾被人掀起,阿城定睛一看,喊了一聲:「陸大夫!」
醫館裡幾人同時轉頭。
陸曈跳下馬車來。
甫站定,還沒來得及開口,眼前掠過一道鮮麗身影,銀箏抱住她又跳又笑:「姑娘,你怎麼突然回來了,也不提前說一聲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