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話本?」陸曈疑惑。
她平日忙著坐館和幫醫館製藥,不知銀箏何時迷上了這個。
「是呀,」銀箏笑著解釋,「講的是一對高門宅邸里真假千金的故事,真假千金、先婚後愛、兄妹相戀、假死脫身、最後,皆大歡喜,可有意思了。」
陸曈茫然。
這聽起來有點離譜。
林丹青眨了眨眼:「這本我先前看過,不過,看到中途沒看了。」
銀箏不解:「為何?後面寫岔了?」
「那倒沒有,就是後來看到女角兒受傷不起,王爺對御醫叫囂:『若治不好她,你們統統陪葬』就看不下去了。」
林丹青打了個哆嗦:「這誰能看得下去?醫官又不是冤大頭。」
陸曈:「……」
見陸曈神色一言難盡,林丹青便感嘆:「其實我以前挺愛看這些,後來嘛,一來準備春試挺忙的。二來,有些話本實在寫得離奇。」
「那要御醫陪葬的,頂多是人品不怎麼樣。有的話本更過分,寫男女角兒新婚,一夜十三次……」她湊近陸曈壓低聲音,「你我都是學醫的,這不離譜嗎?」
銀箏忍不住「噗嗤」一聲笑起來,見林丹青看來,又忙解釋:「可能、可能寫話本的人也是瞎編的……」
「說得容易,」林丹青認真反駁,「但若看話本的女子買了看來,信以為真,還以為天下間男子皆是如此。待將來成婚,卻發現與話本所錄全然不同,以為男的有問題,豈不是毀人姻緣?」
「我家老祖宗說過,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,這罪過可就大了。」
她這思慮得長遠,讓陸曈與銀箏二人一時無言。
正沉默著,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,小夥計高興的聲音響起:「客人來了,快快請進!」
陸曈回身望去。
就見門口李子樹下,一輛馬車停了下來。從車上跳下個穿綠衣的小童,麻利地掀開車簾,緊接著,馬車上又下來位藍衣青年。
這青年一身淺藍衣袍,長發以玉簪冠起,黑髮明目,風韻清俊,十分的端方有禮,隨他下馬車,衣袍隨風微微拂動好似湖面濺起漣漪。
夏日間日頭盛熾如火,這青年下車瞬間,四周卻如飄來一股竹林清風,掩住悶燥炎意,格外令人舒展沉靜。
孫寡婦與宋嫂正拿竹筒接杜長卿門口分發的不要錢藥茶,見狀皆是呆了呆,孫寡婦碰了碰杜長卿胳膊,悄聲詢問:「杜掌柜,這位文弱的俊男又是誰啊?」
杜長卿舀藥湯的手一停,沒好氣道:「狗皮膏藥。」
林丹青摸了摸下巴,附在陸曈耳邊嘀咕:「紀醫官不穿醫官袍的樣子,還怪有幾分姿色的,是不是?」
陸曈沉默,把手中藥罐放下,轉身往門口走。
看杜長卿的模樣,是不打算迎客了。
才走到門口,還未對紀珣說話,忽地又聽見一陣馬蹄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