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曈放下茶盞。
「我沒有殿帥想得那般厲害,能提前預料將來發生之事。崔岷會用此方給戚玉台治病,也出乎我意料。是老天將機會送到我面前。我將計就計而已。」
「行事之前,留下後手。畢竟,一幅方子,要想得來,也是很不容易的。」
屋中安靜。
裴雲暎盯著她半晌,忽而低下頭,忍不住笑了。
「將欲敗之,必故輔之,將欲取之,必故與之。」
青年笑吟吟看著陸曈,語氣是真切的欣賞,「現在想想,當初我得罪你時,你應該對我手下留情了吧?」
以陸曈之手段,若有心對付一人,還真是很難脫身。
「殿帥謬讚。」
「那藥方有什麼問題,他會瘋嗎?」
「或許。」
裴雲暎點頭。
「原來你打的這個主意,」他微微後仰身子,像是不經意開口,「原本還想著,有沒有能用得上我幫忙的地方。現在看來,全無我用武之地啊。」
他嘆氣,「陸大夫實在太厲害了。」
這人倒是很會說好聽的話,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。
「裴大人已經幫了我許多,總是勞煩殿帥,也於理不合。」她客氣了一下。
「你是我債主嘛。」他說。
陸曈深吸口氣。
沒見過有人上趕著還債的。
她道:「人家是抱者倦矣,施者未厭,怎麼到了殿帥這裡,還反了過來?」
「陸大夫不領情?」
「我只是不想殿帥辛勞。」
「這麼為我著想啊。」
他點頭,身子微微前傾,手撐著下巴看著陸曈,一雙明亮眸子盈滿笑意。
「既然如此,」他慢騰騰道:「當初殿帥府門前,你用我刺激董家小少爺的時候,怎麼不嫌我辛勞?」
此話一出,陸曈陡然怔住。
她是曾在殿帥府門口拿裴雲暎做了一場戲,好叫董麟死心。
但當時裴雲暎表現得十分平靜,事後也不曾提起,她便以為裴雲暎其實並未看到,只以為她是不小心摔了一跤。
沒想到他竟全看在眼裡?
陸曈不可置信地望著他:「你知道?」
那他還裝得若無其事!
裴雲暎挑了挑眉,眼神意味深長:「差點都要親上了,如此非禮我,我應當不知道嗎?」
「我這清清白白的名聲,可都被你糟蹋了。」
陸曈一瞬火冒三丈。
這一刻,倒是有些明白紀珣為何看裴雲暎不順眼了。
這人就喜歡看旁人出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