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戚大人是關心公子,所以事無巨細。」陸曈慢慢地說道,一根針輕輕刺入他後頸。
「下官父母早逝,為善心人收養,然而幼時頑劣,常惹養父頭疼,養父每每嚴厲責備,過後卻會偷偷買來玩具糖饅頭安慰。」
她忽然說起陳年舊事,宛如隨意家常。
「養父從來不曾誇過我,可後來卻從旁人嘴裡,得知他常常在外炫耀,說女兒聰敏伶俐。」
這話聽在戚玉台耳中分外刺耳,他冷笑:「你在炫耀?」
陸曈道:「世上無不是之父母,戚大人對公子嚴厲,實則一片愛子之心,正因以公子為傲,是以要求比旁人更為嚴苛。」
以他為傲?
戚玉台險些笑起來。
戚清從不曾誇讚他,不管是在家還是在外,永遠苛求他不足。
他知道,他不如戚華楹聰慧拔萃,無法給太師府帶來讚譽,正如太師府一個抹不去的污點。戚清處處關照他,不是因為父親對兒子的關照,而是擔心他又惹事,給太師府招來麻煩。
父親嫌棄他。
對方語調中的溫然越發刺痛戚玉台,戚玉台陰鷙開口。
「陸曈,你不會以為,你殺了我的狗,自己變做戚家的狗,就能相安無事吧?」
他諷刺:「想做戚家的狗,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資格。」
身後默然一瞬。
她問:「我看戚公子脈象,過去曾有服食寒食散的痕跡?」
戚玉台一驚,但很快放鬆下來,輕蔑一笑:「怎麼,你想舉告官府?」
「寒食散有毒,長期服用於身體有損,公子應當早日戒掉。」
不提還好,一提,戚玉台面色越發陰沉。
正因豐樂樓大火,他服食寒食散的事情被御史參到皇帝面前,雖最後被太師府壓下,有驚無險一回,但因此事,盛京大肆查搜食館酒店,恐怕將來很長一段時日,盛京都尋不到寒食散的痕跡。
無人敢頂風作案。
想到寒食散,腹腔那股酥酥麻麻的感覺又上來了,喉間仿佛有隻蟲子正饑渴張大嘴巴,等待從天而降的美味。
「寒食散是由鍾乳、硫黃、白石英、紫石英、赤石所做。藥性燥烈,服食後雖暫時神明開朗,但長此以往會喪命。」
陸曈不疾不徐地為他刺著針。
「下官從前在蘇南行醫時,曾見過一戶富戶人家,一門父子三人皆偷偷服食藥散。在被官府發現之前,富戶家老爺就因服散之後錯服冷酒當場喪命。但奇怪的是,他兩位兒子卻活了下來,且行為舉止如常。」
「寒食散一旦上癮,極難戒除,他二人卻並不受影響,下官當時好奇,後來才輾轉得知原因。」
戚玉台掀起眼皮:「什麼原因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