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宮中祭典將近,你病未痊癒,在府中靜養為上……」
「我根本沒病!」
驀地,戚玉台打斷他的話。
戚清一頓。
戚玉台抓了抓頭,神情滿是焦躁。
「我根本沒病。」他重複道:「姓陸的和崔岷都說過,我只是風邪侵體,暫時受驚,你為什麼總是不信?」
陸曈和崔岷都是如此告訴他的,他只是暫時受驚,並非真的癲疾。
戚清看著他,語氣依舊毋庸置疑:「不行。」
不行不行不行,父親對他說得最多的就是不行。
屋中靈犀香被拂落在地,香氣越發濃烈,戚玉台感到一股怒氣充斥在胸膛。
「你傷還未好全,不可隨意驚動,以免再度受驚。」
「別找藉口了!」
戚玉台忍無可忍,大吼道:「口口聲聲為我著想,你不讓我出去,不是擔心我的身體,是擔心我中途發病,丟了太師府的臉面,你是怕我成為太師府污點,巴不得把我藏起來吧!」
屋中死一般的寂靜。
護衛婢女們低頭站在門口,不敢看向這頭。
戚清仍靜靜看著他,灰白生翳的雙眼裡沒有一絲情緒,冷漠的、失望的、毫不在意的。
戚玉台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怨恨。
總是這樣。
父親總是這樣。
無論他說什麼,做什麼,闖了再大的禍,父親從不會憤怒激動,呼喝責罵,只會冷靜地指責,然後用那種失望的眼神平靜地看著他。
好像他的所有行為舉止,都激不起對方任何心緒的波動,只是個可有可無的擺設。
明明他對戚華楹從不如此。
他後退兩步,突然慘笑起來。
陸曈說,她自小頑劣,但父親對她嚴厲,對外卻會逢人誇獎讚賞。
莽明鄉姓楊的老漢,兒子是個傻子,他父親與別人談及時,尚能自豪引以為傲。
他們隨口的言談,在他耳中聽起來卻尤為刺耳。
他求之不得,他因此嫉妒。
「你是不是從小就覺得我是個瘋子?」戚玉台突然開口。
不等戚清說話,他又道:「從我五歲起時,你就這麼覺得了吧。」
他其實不是五年前開始發病的。
是更早。
戚玉台依稀記得,父親從前是對自己很好的,在那之後就變了。戚清待他不冷不熱,像是一個製作失敗的物品,無法銷毀,卻又不想承認,只能放在府邸中,做一個可有可無的裝飾品。
不投入情感,冷漠旁觀,以此來掩飾嫌棄。
府邸中下人對多年前的事諱莫如深,但他畢竟是太師府唯一的嫡子,若想知曉,終究能打聽得到一些。
「我說畫眉會殺人,你不信。我說豐樂樓中有人要害我,你不管。」
「爹,你是不是打心眼裡覺得我是個瘋子,我說的都是瘋話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