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中寂靜良久。
燭光在夜色里無聲流淌,轉過人身上時,燈色也渡上一層冷寒。
陸曈就站在燭色的陰影里,良久,抬起頭來。
「殿帥不是三皇子的人吧。」她說。
裴雲暎眸色一動。
「黃茅崗獵場,太子與三皇子同時遇刺,陛下打壓懲治太子,以至三皇子得了先機。」
「樞密院與殿前司是死對頭,你卻對樞密院一眾事務熟悉無比,你和嚴胥根本不是對手,是暗地裡的盟友。兵權分離,只是為了讓皇上放心。」
裴雲暎沒說話。
「沒否認,我猜對了?」
她笑起來,反而步步上前:「樞密院明明是太子的擁簇者,卻與殿前司私下往來,你二人既不效忠三皇子,也不效忠太子,更不效忠於陛下。」
「你們效忠的是誰?」
她逼近他跟前,仰頭望著眼前人,輕聲開口。
「寧王,就是你們要推舉上位的人嗎?」
裴雲暎低眸,淡漠看著她。
「想要推舉寧王上位,似乎還缺一個理由。」陸曈聲音越發輕柔:「我有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,你想不想聽?」
她發間兩隻黃色蝴蝶在燈火下似乎閃爍細小微光,輕盈脆弱,仿佛一碰就碎。明明溫柔清淺的話語,眸色卻有一閃而逝的瘋狂。
「殿帥不如與我做一個交易。」她微笑道:「今夜若我能成功殺了戚清,我會告訴天下人,我是元堯的人。是三皇子讓我這麼做的。」
「或者,我殺了戚清,你再來抓我,我可以成為你的功績。你親手殺了我,向元堯邀功,更能取得他信任。」
「作為交易,你替我護住仁心醫館。」
光影搖晃,四面死一般的寂靜。
裴雲暎站在她眼前,目光平靜而漠然。
「這就是你的打算?」
「你殺戚清,替他們除去最後一個隱患,將來一旦事發,仁心醫館諸人盡可全身而退,再無後顧之憂。」
陸曈只看著他,第一次,聲音對他軟了下來。
「不好嗎?這樣,對你對我都好。」
她仰頭,指尖撫過青年胸襟前繡金的鷹紋,他方從宮裡出來,公服未脫,燦爛的、華麗的繡金花紋摸起來竟有幾分冰涼,似道隱秘的、微妙傷痕,不為人知地鐫刻在心底。
「若成功,將來他登上大位,殿帥從龍之功,必然收穫不小。」她開口,語氣似含蠱惑,「不管你想做什麼,有權就能選擇一切。難道你不想往上爬?」
他道:「我更在乎你。」
陸曈一頓。
青年低眸看著她,平靜開口:「陸曈,我更喜歡你。」
像是無法承接他眼裡更深的東西,被那明亮華麗灼傷,陸曈收回手,冷冷道:「我已經知道了你全部秘密,你還不殺了我嗎?」
只有死人才會保守秘密。
裴雲暎看著她:「別總想著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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