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皇一直不喜歡他,元貞心中清楚。比起自己,梁明帝更青睞陳貴妃所出的元堯。
陳國公一派勢力漸長,未必沒有梁明帝的默許。
父皇想廢太子。
元貞自己也很茫然,不知什麼時候,元堯就已到了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地位,縱然父皇寵愛他,但自己才是長子,元堯憑什麼?
他漸漸開始沉不住氣,是太師戚清一直安撫他叫他不要心急,然而昨夜傳回消息,戚玉台死了。
戚清的兒子戚玉台死了。
太師府只有一個兒子,戚清扶持自己,是為了將來給他兒子做打算,然而如今戚家繼承家業的人都沒了,戚清會不會不再站在自己這邊,誰也說不清楚。
人心難測。
他兀地起身,叫心腹進來。
「你,去一趟太師府,給戚清帶句話。」他說。
心腹嚇了一跳:「太子殿下,如今那些人盯東宮盯得很緊……」
梁明帝對他猜疑,府邸四處都有天子眼線,這時候去太師府傳話,十分冒險。
元貞怒道:「叫你去就去!」
沒有時間了。
他有一種直覺,戚玉台的死仿佛拉開某種序幕,元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,若他不能儘快改變處境,恐怕將來就再無機會。
他抓住心腹衣領,急促地開口。
「你告訴他,他兒子是死了,可他還有戚家其他族群。若等元堯登上大位,我死,他也逃不了,連他掌上明珠的女兒也保不住!」
「要他想清楚,是活,還是大家一起死!」
太子瞪著眼睛,長時間的禁足令他不如往日沉靜,連帶從前的傲慢也散了幾分,像個病急亂投醫的瘋子。
心腹咽下駭然,諾諾應道:「是……」
……
一夜過去,各有各的不眠。
陸曈這一夜歇在了殿帥府。
青楓和赤箭果然盡職盡責地守著她,不讓她踏出殿帥府門口一步。
裴雲暎又讓人給銀箏和林丹青遞了話,只說蕭逐風突發惡疾,陸曈留宿殿帥府給蕭逐風治病,過幾日再回去。
事關殿帥府,醫官院自然不會說什麼。銀箏夜裡來送了一回醫箱,見陸曈人好好的,遂打消最後一點疑慮,只遺憾買好的荔枝腰子熬鴨涼了只能全進杜長卿肚子,絮叨了幾句就先回西街。
陸曈也沒將這些事告訴她。
多一個人知曉,不過徒增煩惱。
殿帥府的禁衛們倒是對陸曈很熱情,雖未問她為何滯留此處,但唯恐怕她無聊煩悶,個個爭著陪陸曈閒話解煩。
陸曈試圖從這些人嘴裡打聽一點太師府的消息,但不知是這些禁衛嘴巴太緊還是確實不曾聽到什麼新聞,一上午過去,索然無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