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愛詩愛畫,淪落於世間骯髒污濁之地,卻在見遍下流醜惡嘴臉之後,遇到世間最真摯美好之人。
是她這不幸的一生里唯一一次幸運,或許是老天對她僅有一次的垂憐。
陸曈道:「都過去了。」
銀箏默然。
都過去了,蘇南是過去,不好的回憶也是過去,她在西街安寧了太久,回首時,才發現盛京離蘇南竟然這麼遠。
「留在西街吧。」陸曈道:「這裡很好。」
她是無根之花,隨意飄搖,好不容易在這裡尋到安隅一角,再捨不得放手。
「你還會回來,對嗎?」銀箏問。
陸曈看向窗外,梅樹亭亭,尚未開花,她說:「我走之後,替我好好照顧這株梅樹。」
她目光掠過梅樹下潮濕的泥土,卻沒有回答銀箏的問題。
銀箏沉默一下。
「姑娘,其實我有個妹妹。」
她說:「我爹為填賭債把我和妹妹賣進花樓,我和妹妹想逃走被發現,她沒挺過去,被活活打死,我留了下來。」
「看到你時,我總想起她,是我沒保護好她。」
「我知姑娘復仇心切,對姑娘來說,世上沒有比復仇更重要的事,但若我是你姐姐,見你如此,只會心疼。」
銀箏嘆息:「你要多為自己想想。」
陸曈道:「我知道。」
「和小裴大人,你喜歡他,就和他在一起,不喜歡他,就算了。不要為難自己。」
陸曈「嗯」了一聲。
「姑娘,」銀箏最後看著她,「我就在這裡等著你。你一定要回來。」
臨別之意,千言萬語,陸曈沉默一陣,點頭:「好。」
……
這一日過得很是匆匆。
因這消息來得突然,眾人準備東西也準備得倉促。陸曈傍晚時回了醫官院,第二日一早同醫官院隨行車隊一道出發。
一夜天明,到了第二日清晨,陸曈起床時,林丹青已坐在門口喝粥了。
「醫官院的素粥,不知下次喝到要等多久。」她抬手,遞給陸曈一碗,「嘗嘗。」
陸曈接了過來。
林丹青也要去蘇南。
聽到林丹青在醫官名冊上時,陸曈也很驚訝,不知她是如何說服的林父。
「這有什麼難說服的?」林丹青滿不在乎道:「是我主動請纓,告訴他,此去蘇南,是立功的好機會。要憑吏目考核一級一級往上升,等當上入內御醫那是多久以後的事了,更別提當院使。去蘇南就疫可不一樣,救疫結束回到皇城,其賞可省三級吏目考核。」
「富貴險中求,況且又不是他冒險,他聽了,假惺惺擔心了一陣,答應得可爽快了!」
